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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初见（第2页）

许无虞好奇地盯着白衣人瞧，大抵是打量过于明显，引得对方侧目。目光交汇，他被那双乌亮的眼眸摄了心魄，脑子一时空白，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直到对方挪开目光，他才呼出口气，紧张不复。

“不必言谢，在下贺小云，”白衣人有礼地对众人拱手，将面上看同他一般年纪的青衫人挡在身后，“我与师父离散两月有余，今夜可算相聚，多谢诸位。”

许家主瞟了眼青衫人，笑盈盈地道：“敢问令师尊姓？是哪门哪派？”

青衫人一言不发，他背对众人垂着头，脚有一搭没一搭地锄地玩。

贺小云笑意渐深：“出门在外，师父不便透露身份，还望见谅。此次闹事的邪祟已被降伏，家主可放下心来，来日若有其他麻烦，可上报弈剑阁。在下还有要事，不多打扰……”

许家主急忙打断：“这怎行？！仙君救了我一家老小，恩情无以言表，还请给鄙人个道谢的机会。”

说完，就要作揖下跪磕头。

贺小云无可奈何，快步上前扶住许家主连道“受不起”。

没了贺小云的遮挡，青衫人暴露在众人视野里。许无虞躲在母亲身后探头探脑，将青衫人从头打量到脚。他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师父，或者说是一个仙君。

这人与话本子里描述的完全不同，相貌太过年轻，气质过于猥琐，而且看着好像不甚聪慧的样子。

出神地想着，耳畔传来母亲声音：“孩儿快去，问问仙家收不收徒。”

旋即，他的肩膀被母亲轻推。

许无虞扭捏着趔趄数步走到青衫人身后，仅仅纠结一瞬，他就拉住青衫人的衣袖，怯生生地问：“仙君，你收徒吗？”

此话一出，数道目光落到他身上，包括青衫人。青衫人的眼睛比黑夜还深，与他对视，就像无尽深渊在凝视自己。

许无虞面颊隐隐发烫，手中的衣袖被无情抽离，他听到那人冷声说：“不收。”

青衫人语气相当决绝，神情冷漠。他的话就像一桶极寒之地的冰川水，浇了人个透心凉。

许无虞心狠狠一揪，疼得他要落泪。

怀揣目的上前本就令他尴尬胆怯，更别提鼓起全身勇气询问，却得到冰冷拒绝后的滋味了。

他简直无地自容！恨不能时间倒流，不问出这愚蠢话最好。

想逃，想遁地，想远走高飞远离尘世。但他的脚跟生根了般，挪也挪不动。

“啊……这，”许家主也停下作揖下跪磕头的架势，有些无措地盯着自家孩子，讪讪地道，“小师父你要不再想想？”

言语换来的是青衫人薄凉的一瞥，他转身就走，不留情面。

“抱歉诸位，我师父不大通人情，待我同他说说。”贺小云满脸歉意，双手合十示意，旋即转身迅速追上青衫人。

原地扎根的许无虞灵魂脱体，一路尾随贺小云飘到青衫人身旁，亲眼见证了贺小云是怎么说服这老顽固的。

贺小云一把拉住人，饱含怒意地问：“又上哪去？”

青衫人“老实”站定，不回话，跟木头人般一动不动。

“好，你又不说话，”贺小云苦苦扯了下嘴角，从变幻莫测的神情里，可窥见他内心情绪的复杂，“那换一个话题。你为何不收他为徒，你先前不是喜爱热闹吗？”

青衫人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直勾勾盯着贺小云，久久无言。他什么也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贺小云眉头紧锁，眼神飘忽。他内心争斗许久，方呼出口气，郑重其事地道：“我想要个师弟了。”

闻言，青衫人死潭般的眼睛猛地一亮，很快又暗淡下去。他问：“你认真的？”

“嗯，有个师弟还挺好的。”

闻言，许无虞心里又是欣喜又是愤恨，既觉捡到天大便宜，又想推脱逃避，活生生体验了把冰火两重天。

为什么呢？为什么是他呢？

魂魄灰溜溜滚回本体，他委屈地盯着去而复返的两人，莫名其妙的怨怼卡在喉咙不上不下，他想一吐为快，却没有资格。

是他提出的请求，怎么别人答应了，他反倒不大乐意。

皮子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