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镜心口一跳。
还不及细想,门口便传来管事殷勤的声音:“少爷,都已备好了,都是……”
一个二十多岁满身浮肿的青年走进,眼睛被脸上横肉挤成细缝,以古怪兴奋的目光注视着房中众人。
管事会意,与众侍从退下,将房门紧锁。
一个身材纤小的少年哆哆嗦嗦为冯少爷奉茶。
“你倒是个听话的。”冯少爷捏着少年的下颌打量,力道之大激得少年疼得快落泪。
“这点就受不住了?”冯少爷嗤笑一声,将人甩到一边,细细打量房中众人,兴致缺缺:“如今什么样的货色都能送到冯府,都是些庸脂俗粉。”
奚镜亦暗暗观察他。这冯少爷纵情声色,身体早被掏空,下手不难。但房中这些少年,若是目睹冯少爷身死,恐怕冯府会拿他们泄愤。
冯少爷目光向后,一眼就锁到奚镜和那艳丽少年身上,眼睛一亮,脚步笨重撞开其他少年,目光贪婪:“美人,还是上等的美人!”
奚镜强忍住一剑捅死他的冲动,低眉顺眼:“少爷若喜欢我,何苦将那些不相干的人留下?”
冯少爷自然无有不应,不耐烦地挥袖将其他少年赶出,抬手摸向奚镜的脸。
他的手却在半空被生生截住,冯少爷一时没挣脱开,刚有几分恼怒,便瞧见旁边少年的脸,气消了大半,只当他在争风吃醋:“美人莫急,今夜你们都留在我身边,良宵苦短。”
冯少爷又欲将少年搂进怀里,少年却轻轻侧身躲开,从袖中取出条艳红纱巾。
手腕一翻,那纱巾轻飘飘蒙住冯少爷的脸。
“原来美人想玩这个——”冯少爷任由那纱巾蒙着眼,伸着双手就向奚镜的方向扑去。
奚镜却被那少年拉着手腕往旁一避。
少年指尖微凉,轻轻摩挲着奚镜手腕,含笑低声道:“这样好的机会,你若不杀,我便动手了。”
“你……”奚镜没料到少年会如此直白。
少年见他不动作,颇有些遗憾,逗狗似的冲冯少爷拍拍手。
冯少爷忙循声而去,面上纱巾落下瞬间,正与少年双眼对视,油腻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双眼竟已涣散,重重倒在地上。
奚镜上前查探,冯少爷已气息全无,但方才他连少年如何出手都未曾看清。
少年似看出他心中所想,嫌恶地踢开地上丝巾,漫不经心:“一些小手段,上不得台面但杀人最有效,若像你这般磨蹭,他都快寿终正寝了你才拔剑出鞘呢,小剑修——”
“不过你今天实在赶巧,待会儿冯府有一场大戏,要不要留下来看?”少年歪头笑道。
但他并不在意奚镜的反应,一手拎着冯少爷的尸首便踹开门,重重往下一掼。
侍从们看清尸首,尖叫出声,四散逃命。管事还存着几分理智,扯着侍从怒道:“还不快去请仙君!”
少年抱臂倚在廊下,饶有兴味地欣赏着院中乱象。
奚镜虽不知他想做什么,但今夜冯府绝不会太平,立时混入人群寻到被关在另一间房的伴读少年,一剑敲晕守在门口的侍从。
“冯少爷死了,若不走只能在此处等死。”奚镜向外示意。
外头的吵嚷声唬得少年们腿软。略胆大一些的颤颤巍巍同身边人搀扶着跟上奚镜。
少年不知又做了什么事,冯府如今乱成一团,侍从们大多亦无心关照他们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