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只有从窗外不时传来的虫鸣和鸟鸣,玄峙起身,把人带到床上放下。弯腰掖好被角准备直起身时,刚从被角上离开的时候被人一把拉住。
昏暗里红瞳一动,他略微垂眼看去。
“……”
喝了酒身体都舒服不少,许知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睁眼就是从窗外投进的阳光。
准备按照惯例在床上翻滚一圈,他一动才发现手里有什么东西,半睁着眼睛看过去,看到一只似乎被自己死死抱住的胳膊。
“……”
难怪今天醒来的时候觉得手温温的,不像平时一样冰得发凉。
胳膊的主人坐在床边,背靠在墙上,眼睛闭上,看样子还没醒。
似乎一晚上都把人的手当成了自动发热装置,许知秋悄悄松开扒拉着人胳膊的手,发现对方的衣服也被自己整得有些乱,于是在人醒过来之前掩饰性地帮其整理了一下衣领。
一直都是被伺候的份,他从来没帮别人整理过这些,抬手就是一通乱七八糟的操作,对方的领口从稍乱变成了歪斜得乱七八糟。
……行。
人要学会知难而退,许知秋退了,退前不甘心地再扒拉了一下,结果看到一点什么奇怪的痕迹。
在脖颈边缘,刚好埋在衣领下的地方,他以为是什么伤口,凑近看了眼,稍稍研究后觉得不太对,发出疑惑的一声:“嗯?”
不像伤口,像什么咬痕,还很新鲜,应该是近期添上去的。
这个人居然有被咬的一天,话说居然有东西能咬这个人。
觉得十分好玩,他一边瞅着一边思考这位朋友这几天去了什么地方。
嗯,不对。
不回想还好,一回想他才发现这个人这几天根本没有去过任何地方,一直在他身边来着。
哇哦,犯人的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呢。
这下不好玩了。意识到什么,许知秋瞬间进行战术性后仰,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排除昨天晚上。就喝那么点酒,他还不至于酒后失态,其他清醒的时间更加排除。
唯一有可能的只有前天在客栈的那晚上,那个时候他确实头昏得断片了,根本不记得任何事。
他还在这边思考着,旁边的人睁眼了,刚好对上视线。
对上视线的瞬间许知秋往后一蹦,一下子蹦出小半米,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说声“早上好”。
他难得在大早上这么有活力,玄峙同样回应了声,低头随意理了下衣领,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
一反常态的,许知秋一整个早上都无比配合,洗漱穿衣一点不消极,甚至连药都给喝了,一张脸嫌弃得眉头抽抽,但喝完后又心虚地笑着。
他喝完药就迅速滚去书院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去书院,不像平时一样卡着点到,并且居然还带了夫子授课时需要用到的书而不是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闲书。
小头领几个人原本在他进屋后靠过来,打算问一下昨天的去戒律堂的事,结果先一步看到了他放桌上的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好刻板的惊讶。许知秋没搭理他们,往桌上一趴。
夫子很快来了,他们没来得及搭上什么话,只能暂时先回自己位置上。
一上午的时间并不算难熬,多往窗外打望几下再发会儿呆就过去了。桌上的书没翻两页,许知秋倒是数清楚了窗外的树上有几片叶子。
中午的时候夫子一离开,小头领几个人就过来了,问他:“你今天是怎么了?”
这历练一趟关系飞涨,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平时小头领不轻易上前搭话,就算上前搭话也会被堵回去,这次过来得丝滑又自然,三个人像从桌上自然长出来的一样。
问一下他们也行。
许知秋稍稍坐正坐直,说:“要是你们被朋友咬了一口,会想揍回去吗?”
好奇怪的问题。三个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最终是张灵挠挠头,在前面的位置坐下,迟疑地说:“这得看怎么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