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沨站在树下,再次仰头张望时,树上却再不见了那位笑容邪恣的长发青年。
良久,他收回视线,走到了树根下。
又在曾经他靠坐着的位置,生了一堆篝火。
楚沨从怀中掏出小傀儡,盯着那断裂的连接处,呼吸逐渐急促。
还好,他想。
万幸,是自己之前看岔了。
虽然有些勉强,但也不是不能修。
这些年来,他闲暇的时间几乎约等于无,刘鹭和含白的担忧,他也都看在眼里。
他们只知道,他是因为师父失踪,所以才会做出这样不要命的行为;
却不知道,师父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师父,是他在这个操蛋世界上,唯一的停泊之处。所以宫泊消失后,楚沨不是不允许自己停下来,而是根本停不下来。
人一停歇,就容易思考。
这恰恰是现在他最不需要、也是最容易让他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世界,全面崩塌的原因。
楚沨没有把小傀儡放回储物戒指,而是贴身放在了胸口处,让小傀儡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他——虽然发声装置坏了,但其他功能还是能用的。
“师父,”他轻轻按了下胸口,“虽然不知道您现在又躲在哪看弟子笑话,但是,我又回来了。”
“这么多年了,您这个没良心的,可有想过我?”
说着,他又垂着头,低笑了一声:“要是不想让弟子背后说您坏话,那您就早点出现吧,当面把仇报了,弟子任打任骂,绝对一声不吭。”
傀儡去外面找来了一堆枯枝落叶,丢进火堆里,脑袋险些被突然窜起的火苗撩到,楚沨骂了句脏话,从地上跳起来将他一把拽到身后,又动作粗鲁地把傀儡身上的火苗拍灭。
“蠢货!”
傀儡默默地走到一旁站着。
楚沨被打扰了心情,脑袋里纷纷扰扰的思绪一时中断。
可他又没办法跟一具傀儡计较,只能冷着脸,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中的枯枝落叶。
余光无意间落在山洞岩壁的倒影上,不禁微微一怔。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忽然他眼神微变,猛地扭头望向山洞之外,在那一线稀薄的天光之中,隐隐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有人来了。
这些年楚沨与仙宫争斗,几乎每时每刻都游走在死亡边缘,戒备心更是达到了极点。
所以,即使神识在察觉到,来人只是个十几岁的凡人少年时,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普通的凡人少年,为何会来到这种地方?
楚沨想了想,把火堆熄灭,又和傀儡一道,藏身在月光凝露树的阴影之中,等待着那少年举着蜡烛,小心翼翼地走进时,这才沉声开口:“你来此地,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