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沙发。”
“这是你睡的地儿吗?”陈岸知冲床抬下巴,“睡床。”
“可这个沙发挺小的。”
夏浮萤仔细看了两遍,就是个能供一人躺的小沙发,估计还不到两米,再加上两头扶手就更显逼仄。
抬眼睛看看人高马大的男人:“你是不是有一米九?”
小姑娘突然就打听起他身高了,他笑了声:“不穿鞋一米八七。”
“那还是我睡沙发吧,我个儿小。”
“让你睡床就睡床,哪那么多废话。”
陈岸知从衣柜最顶层找出来个毛毯,往沙发上一扔:“住我的房子就听我话,去睡觉。”
“……”
夏浮萤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慢吞吞走到床边,她掀开被子躺下来。
躺在陈岸知的床上,身上盖着陈岸知的被子。被子闻起来有股清淡的冷杉香味,是陈岸知身上的味道。
她觉得被子真的很软,也很香。
陈岸知却在想,他平时生活得挺糙的,没那么多讲究。虽然衣物还有床品那些经常会扔洗衣机里洗了完事儿,但他看看摸起来并不是那么柔软的被子,再看看长相温软可人的小姑娘,小姑娘铺在枕上的头发泛着精心养护的光泽,估计她没吃过这种苦。
“被子你先凑合盖一宿,”他走到门边把屋里的灯关了,在黑暗中精准地走回沙发躺下来,“明天去买新的。”
“啊?”夏浮萤疑惑,“这不是挺干净的吗,香香的。”
说完屋里寂静了那么几秒钟。
陈岸知忍笑,逗她:“这么香呢?”
“……”
她不敢再乱说话了,问起别的:“陈岸知,你只盖一个毯子冷吗?”
“真正冷的时候还没到。”沙发对陈岸知来说确实有些小,他腿伸不开,只能蜷着凑合睡,“你是不是没来过这么北的地方?”
“嗯。”
“这里的冬天会很漫长,你得做好准备。”
沙发离床不远,夏浮萤面向他的方向侧着身体,睁开眼睛。窗帘拉着,但月光还是能照射进来一角,她隐约能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的轮廓。
他在那里,就让她觉得十分温暖。
“没关系,”她说着话,眼皮一点点往下合,舒适的环境让她很快安然陷入梦乡,“我们家里暖和就好了。”
这个小小的朴素的房子,装得下她和陈岸知两个人,门一关,外面的风雨就透不过来,这就已经很好了。
床上的女孩睡熟,陈岸知朝她看。
跟这个女孩才刚认识几天而已,却让他觉得今年凛城的冬天肯定不会再那么难过了。
虽然是跟一个算得上陌生的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夏浮萤也并不会觉得有任何不方便和不自在的地方。她用洗手间的时候陈岸知从来不会闯进来,即使门锁是坏的,反锁旋钮没办法拧动,只能把门拉上,她也能确定自己是安全的。只要她在那扇门里,陈岸知就绝对不会突然开门闯进来,他甚至连催促一声都不会。
她昨天穿的校服领口位置被撕裂了一个口,入学时鲍蓉给订了两套校服,她把另一套找出来穿。
换衣服都是去洗手间,陈岸知没她活得精细,想直接在客厅就把上衣脱了,刚有那个动作就意识到这个房子里不仅仅有他一个人,起码在以后的九个月里,会有一个小女孩跟他一起生活。
他往后看,夏浮萤站在床边收拾书包,头发乖巧地扎成高马尾,穿着校服,校服外面罩着他给买的那件针织外套。
他拿上衣裳去洗手间换。
昨天把她带回来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没想过他一个男人领着个小姑娘方不方便,在将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