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夫在太阳完全沉入河面之后把船靠了岸。
他选择了一处河湾内侧的浅滩,水位低,水流慢,船底触到沙地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
他把竹篙插进岸边的泥地里固定住船身,从船尾的木板下面抽出一卷旧毯子,打算往岸上的干草堆走去。
“今晚不走了?”红莲靠在船舷上,手臂搭着膝盖,目光从河面上移回老船夫身上。
“天黑了,这段河道暗礁多,撑夜船容易撞。”老船夫把那卷毯子夹在腋下,“明天天一亮就走。”
红莲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河面上。云映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墨璃。墨璃已经把机关匣子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膝头,手指正搭在匣盖边缘。
“船能买吗?”云映棠问。
老船夫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我这船虽然旧,但船底是好的——”
“高价。”墨璃说。
她从匣子侧面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放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朝老船夫递过去。
布袋落在老船夫掌心里时发出沉实的金属碰撞声。
他打开袋口看了一眼,然后合上袋口,把布袋揣进怀里。
他把那卷毯子放回船尾的木板下,转身走上岸,沿河岸的方向走了。
墨璃把机关匣子完全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圆盘,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中心嵌着一枚圆形的银灰色齿轮。
她把圆盘嵌进船尾的一处凹槽里,手指沿着圆盘的边缘转了一圈。
船身底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木板下面被激活了。
船开始缓慢地离岸,没有竹篙,没有桨,船身在水面上平稳地转向河心,速度逐渐加快,在河面上切出一道宽而稳的水痕。
云映棠坐在船舷边,夜风从开阔的河面上吹过来,比她预想的更凉一些。
她偏头看了一眼红莲。
红莲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目光落在前方的河道上。
“你为什么想做那种东西?”云映棠问。
红莲的目光没有移开。沉默持续了几息。“你指的是什么?”
“这条线。雷丝渡。拿精液做法宝,是谁第一个想出这种事的?”
红莲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一声。那声音短促,像是从喉咙里直接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没完全压住的意味。“那你要问墨璃。”
墨璃从船尾的方向侧过头来。“问我什么?”
“问你怎么想出来用那种东西做材料的。”
墨璃手里正转着一枚齿轮,停下来看了红莲一眼。
“我可没想出什么材料配方。我那会儿只是在工坊做我的东西,有人自己跑进来说要试试能不能帮她吹一下,我也没拦她,然后就做出来了。”
红莲靠在船舷上,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河面上,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我当时送进去的时候,你嘴上说着‘你别把这种东西弄到我桌上’,但手上没停过。”
墨璃把齿轮卡回原位。“因为我不做的话它也是浪费掉。你那时候一天自己弄三次,弄完又不洗,你当我不知道?”
钟璃在旁边低下头,用袖口挡住了半张脸。
红莲换了一条腿架着。“那件事之后你倒是挺喜欢帮我弄的。每次我说要帮忙,你都有空。”
墨璃瞥了她一眼。“我只是可怜你。你自己的下面你自己管好。”
钟璃从袖口后面探出半张脸。“而且后来又是谁拉着我不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