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雅松开她,顺顺她略显凌乱的头发:“你昏迷快半个月了,虚弱是正常的,后面养回来就好了。”
“半个月?”
林欣予一怔,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都高了几度:“我、我记得在姬越遗迹……”
“都过去了。”林睿雅打断她,似乎是怕她多想,又继续说道,“鹿千死了,姬越遗迹发生了塌陷,你被埋在下面。我一直担心你,所以跟着你去了遗迹旁的小镇,塌陷发生没多久,我就带着救援队去找你了。”
林睿雅笑道:“你是杀了祸事大妖的英雄。”
“英雄?”林欣予念叨着这个词语,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她连忙追问道:“那黎子鸣呢?我、我和他一起……”
话还没说完,便堵在了口中。林欣予看着林睿雅的脸色瞬间惨白,扭过头不敢看她,只是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他受了点伤,在休养……”
“姐!”林欣予一把抓住林睿雅的胳膊,背后的冷汗涔涔流下。她太了解林睿雅了,林睿雅从不会这样说话,除非……除非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黎子鸣到底怎么了,我求求你了,告诉我真相!”
“他……”林睿雅依旧躲避着她的目光,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破茧成蝶
绥兖山脚,东郊陵园。
林欣予匆忙赶来的时候,葬礼已经接近尾声。
不知该不该说天公作美,葬礼这天,阴云低压,翠绿色的山林似乎都被染成了灰色。林欣予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远远便看见了远处的人群。
仪式还在进行,林欣予离得远,她听不见那边的声音。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再也无法靠近半步。
她要怎么接受这个现实?
远处的人群里有熟人,她看见了夏峰,看见了苏佑容,还有其他几个物零社的老师,站在他们身侧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他们身形佝偻,互相搀扶着,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倒下。
云层深处有雷声传来,轰隆隆,轰隆隆,毛毛细雨随之飘下。
南方的八月酷暑,即使下着毛毛雨,也本应闷热不堪。但林欣予今日穿着长袖长裙,却依旧感觉寒冷刺骨。
她没有打伞,只是一边淋着雨,一边看着墓碑前的白花渐多。直到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脸颊淌下,一把伞才盖住她的头顶。
林睿雅撑着黑伞,走到她的身边,声音并不大,似乎带着无尽的悲哀与疲惫:“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天边雷声炸响,大雨倾盆而下。
面前,暴雨之中,黑色的雨伞撑起,悼念还在继续。林欣予分不清楚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她不敢靠近,只能站在远处观望,直到林睿雅在她手中放了一束花。林睿雅说:“至少,去献一束花吧。”
林欣予喉头酸涩,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花束包得很简单,只有几朵白菊,点缀着一些翠绿的叶子,用黑色的纸扎着。林欣予走得很慢,直到其他人都献完了花,她才走到跟前。无数目光向她投来,众目睽睽之下,她走出林睿雅的伞下,站在雨中,将那束花轻轻放在墓前。
她甚至不敢看墓碑上的照片和文字。
献完花,一片寂静之中,林欣予正准备重新退回后方,却猛地被人扯住裙摆。
“站住!你、你就是林欣予吧!”
她低头看向扯住自己衣服的手,那只手略显苍老,皮肤松垮,肤色枯黄,带着褐色的斑点,正止不住颤抖。她顺着这只手看去,看到那对苍老的夫妇。
林欣予见过他们的,应该算是见过,去往沙漠的火车上,黎子鸣曾兴冲冲和父母打着视频电话,还强硬地把她拉入镜头中。
那时候,这对夫妇虽然脸上有皱纹,但气色红润,目光炯炯。此时不过短短半个月,两人皆是面色如土,满头花白。
不等林欣予回答,黎母便啜泣着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带他去那?”
这一诘问如同一颗炸弹,轰然在林欣予心□□炸,炸得她手脚发麻,浑身冰凉。
绝望的母亲仍在追问:“说啊,说话啊!为什么要带我儿子去那,他从不出远门的,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带他去那什么沙漠,是你害死了他!”
“我……”林欣予后退半步,挣开拉着她衣服的手。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话语被堵在喉咙深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也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带黎子鸣去那?如果不是因为她,黎子鸣就不会被永远留在那里。
一旁,夏峰往前一步,拦在林欣予身前,微微躬身:“我们很抱歉,这是意外,一切赔偿由物零社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