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不是。”妖鬼瞥她一眼:“站远点,别碍事。”
“噢噢。”江怜依言从桌上爬起,乖乖站在墙角。
深绿色火焰自妖鬼脚下燃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一瞬间,身上被血水浸透的玄色衣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套更华丽的装扮。
他伫立在火光里,下颌微微抬着,神色矜傲又冷清。
他没有半点虚弱的样子,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是幻觉——这里从未流过血,也从未有过气息奄奄的伤员。
幽火呼啸而过,地面上残存的血迹也被烧得一干二净。
江怜看得愣住。
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小女孩,眩目的法术让她移不开视线。危险而又光怪陆离的玄幻世界为她掀开其中一角,让她既害怕、又在心底悄悄憧憬。
“喂。”妖鬼提醒她:“还不让开,等着被烤焦吗。”
除了她脚下的两块砖,屋内大部分污渍都被清理完毕。
江怜小声应下,顺着墙跑到另一个墙角。
“也不用跑这么远。”
妖鬼评价道:“这么呆,你们村选你当祭品,八成也是找不到别的替死鬼了。”
尽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附近一带的动向却也了如指掌。
他生得好看,嗓音也好听,偏偏嘴里吐出的话像刀子,情商还不如门口放哨的纸人。
果然,祭品本人低下头,眼中蓄起蒙蒙水雾。
不过她没有哭,江怜年纪不大,基本的察言观色还是会的:妖鬼刚刚收了手,应是没想伤害她。
她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如果能安安稳稳活着,在无望山或是桃源村都可以。
这么想着,她悄悄挪了几步,站得离妖鬼近了些。
“怎么?”
妖鬼没看她,他在忙着整理他的着装,将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配饰系在腰间,又把一颗米粒大小的深绿色宝石戴在左耳上。
“大人……”她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她还是惧怕妖鬼,声调打着颤:“砍柴烧火,洗衣煮饭,扫撒喂猪……我、我都会的……”
“没有。”
妖鬼答道:“你可以自己把自己扔出去,也算给我的纸人省些力气。”
随着妖鬼身体恢复,他的那些纸人和陶俑也活了过来。
两张纸人一左一右飘在门口,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像先前那般将她抬走。
江怜不知该如何回答,怯生生地望着妖鬼。
“说得不够清楚吗?”
妖鬼有些疑惑:“我可不会管凡人的闲事,你们那个村子哪怕全部死光都和我没关系。”
“至于你,我劝你最好趁我心情好时滚下山,少在这里碍眼。”
他的语调非常平静,但是个人都能听出他在不耐烦。
江怜不敢再多说什么,她小声道了句好,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走到庭院大门口时,有东西碰了碰她的肩膀。
江怜回过头,看见熟悉的纸人姐妹。
每张纸人的发型和装扮都不一样,这只梳着双环髻,正是刚来到这里时,追了她一路的那位。
纸人戳戳江怜,将小布包塞进她怀里,数了数,里面刚好十六颗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