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它没有说下去,似乎自己也觉得不现实。
小人偶用最后的力气朝江怜怀里蹭了蹭,用来做眼睛的乌木扣失去了神采。
江怜浑浑噩噩,就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五花大绑都不知道,魔物们像拎小鸡似得将她拎起,随手丢在树底下。
她的腿磕在凸起的树根上,疼得眼前一阵发黑,但她缩了缩身子,没有叫,也没有再哭。
“怎么是个人类?”恍惚间,江怜听到外来魔物们的声音,似乎在议论她。
“嘁,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人啊。”
“无望山上怎么会有活人?”
“口粮或者奴隶呗,先扔一边去。”
魔物们没再管她,开始在古街上四处翻找搜刮。
它们查探每一间屋子,将捉到的本地小魔物关在巨大的铁笼里。
除了五七外,它们都不太能打,一个接着一个被抓了起来。
一只脸色青白的水妖游进一家客栈,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诸位大人,快来看看!”
客栈二楼有间卧房,临窗一张小床,铺着素色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边的柜子放着木梳和绑头发的发带;靠墙的桌案上摊着书卷,瞟了一眼,是某本修行心法;旁边还有叠厚厚的宣纸,上面的字迹有两种,一种稚嫩而秀气,另一种则是行云流水的尖锐。
是个普通的人类居所,可放在无望山……便显得格外特别。
人类少女被妖物们从山顶带回古街,蛇妖尖尖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告诉姐姐,你和寒栖什么关系?”
江怜偏过头,一声不吭。
指甲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蛇妖像个小女孩一样咯咯笑了起来:“你不说,我就自己看喽……咦,这是什么?”
它手中拿着的是一份竹简,被塞在上锁的抽屉角落里。
“喔,是日记呀。”
蛇妖随手翻了翻,发现上面没写多少字,多半是【今日下雪】、【练成锻基十三式】、【话梅排骨十分美味】等简单的日常记录。
翻到后面,倒还有些意思。
【师父最近心情不佳,找理由骂了三三,我要注意,不要惹他不高兴】
【师父今天夸我了,我问他我的字写得怎么样,他说‘尚可,初通人型’】
【师父夸我适合练剑,据他所说,我和某些人类剑修很像】
江怜有点认死理,哪怕寒栖否认,她也仍旧觉得:对方像她的师父。
她从未再提过,只在私下里悄悄说给自己听,怎料现在被众魔围观,实在非她本意。
少女抿了抿嘴,继续沉默应对。
蛇妖:……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些话还真是妖鬼能说出来的。
“别的事放一旁,我先问你个问题。”蛇妖将竹简在江怜面前晃了晃,神情复杂:“单看这两句话……你真的觉得,寒栖是在夸你吗?”
江怜仍旧不吭气,不想和这些坏魔物多说一句话。
“鳞姬,让我来问。”一只全身透明的幽魂走上前来,和蔼道:“小姑娘,你是寒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