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邪瞬间意识到这一点。
按顺位,接替的队伍是……
“我们顶上。”频道内,传来a级调查员季如松的声音。
下一秒,多个新的法则在山谷上方蔓延。
迟邪飞快衡量着。
以原计划,他不该现在出手。但韩知行竭尽所能,拼到这一步,蜉蝣比预估的少了很多。如果换他来防御,体力消耗在可接受范围内。与其继续耗尽更多人,不如——
短短几秒钟,他心念已定。
荆棘刚要漫天生长,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
“叮——”
灯盏碰撞的声音。
迟邪的动作一顿。
在山谷凄厉的风声间,这一点清越声响,如此微弱,又如此清晰。
裴月明也听见了。他稍稍侧过头,“望”向那方向。
“叮——”
又是清越的、空灵的一声,宛如玉石轻撞。
然后,整个谷底暗了下去。
手电筒的冷白,青苔的金绿,天空渗下来的赤红,在这一瞬,通通被黑暗吞没。
风忽然停了。
裴月明独自坐在黑暗中。
一切光源湮灭,在他的感知中,世界被巨大的阴影覆盖,再也无从分辨。
——这一点,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讽刺。
以影子为武器,可全然被它吞没时,反而成了巨大的劣势。
万籁俱寂。
这绝对的黑暗里,仿佛世界上仅剩他一人。
很快,有了新的动静。裴月明清晰地感知到,无数荆棘正在周围蔓延。
是迟邪。
他在黑暗中靠荆棘感受周围。那股熟悉而强悍的法则波动,将他们两人护在中心。
裴月明无声起身,迈向黑暗深处。
荆棘动了,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裴月明嘴角无声地勾了勾,他继续向前走,动作很轻很快,像在夜色中行动的某种猫科动物,不留下半点声响。
他摸到了某个硬物的边缘。
冰凉的触感。
是灯盏的宝石外壳。
这是离他最近、也是最完整的一盏灯。影子缠上外壳,让它缓慢浮起,同时拂去了灰土,露出其下温润的质感。
灯中的风铃结构轻轻晃动,没有碰撞。即便是一个简单的“举起”,在他手里,也是精确而优雅的。
在诸多歪斜倒地的灯中,他以法则举起这一盏。
然后,他在黑暗里静静等待。
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