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凝视迟邪,无声问:
【为什么是你?】
和残日如出一辙的诘问。
……
“砰!”
迟邪撞开房门,把肩上扛着的林寂放下。
这是城内高处的房子,周围污染少。影蛇将不省人事的另两人也托到门口,等迟邪把他们扛进去,影蛇散去,裴月明安静地掩上门窗。
极远处的高台,柳月悬浮于空中,枝条从祂身上蔓延,蛛网般连接着庞大的血肉山丘。
整个涟城,依旧浸泡在腥臭内。
作战终端有微弱的信号,迟邪简单和外界交代情况,同时,严禁任何执行者接近涟城半步。外头人急着想追问,迟邪只是让他们别轻举妄动,有新情况再联系。
他放下终端,裴月明已打开执行者随身的医疗包,消毒林寂手臂上的血口。
情急之下,影子只能强行镇压,他们挣扎时难免伤到了自己。
迟邪没讲话,打开另一个医疗包,利落地处理其他人的伤口。
处理完了,窗外的景色未变。明明是下午,涟城的上空犹如被暮色笼罩。
恶臭从窗缝一股股挤进来。
迟邪低声说:“还好。快闻不出来了。”
裴月明不发一言。
他靠着墙壁坐下。生理性的恶心一阵阵往上涌,让他脸色很差,嘴唇毫无血色。
迟邪到他身边坐下,递过去水壶:“喝一点压压。”
裴月明旋开壶盖,默默喝了几小口,就合上了。
两人一时无言。
“……”迟邪笑了笑,“感情梁颂言这家伙,在书里给我埋了个大雷呢,难怪不和我说。”
裴月明仍然沉默。
迟邪只能看见他分外苍白的侧脸,没有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阵。
迟邪把手覆上裴月明的手背:“……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语速很慢,“柳月,还有庆典……执行者拥有的,不是单纯一个‘誓言’,对吧?”
裴月明无声回握住他的手。
“从庆典那时到现在,我明白你大概不想说。”迟邪仰起头,抵着后墙,“但柳月成了这样,为了其他人,我也得知道该怎么应对祂。”
“……我会告诉你的。”裴月明终于开口,“和其他任何理由无关,只是想告诉你。”
他又思索了几秒:“只是……我还在想,该怎么解释。”
“或许,要从鹿欢说起。”
“无论法则还是仪式都没能救她,她的健康日渐恶化。我明白希望渺茫,但想做最后一搏,在最后的那段时间,我闭门不出,花了相当多的时间研究仪式。”
迟邪猛然想起,那正是裴月明杀死夜狩的前一年。
他当时身在远方,也听说裴照最近不露面了。
换作别人,早该被怀疑出了意外。可那是裴照,人们没当一回事,闲谈几句就没了下文。
迟邪明白鹿欢的近况,清楚裴月明大概是因为这事忙碌。等这一片安定,他久违地回去了,打算探望鹿欢。
然而,那一回他没见到鹿欢。连裴月明,他也只是遥遥望了一眼。
熙攘街头,他们偶然碰见。迟邪一眼便认出那道白色的身影。隔了人潮,裴月明的脚步也停了一刹,侧头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