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她张开着诡域,监控着整艘船。
宴会厅的后厨里,经验丰富的主厨带着他的团队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他们正为今晚的宴席做筹备,正餐是正被拍卖的“羔羊”,鲜货还没被送过来,他们得提前把配菜备齐。
有的厨房上会贴挂牛、羊、猪的分割部位图,画上一头牛,这里是肩肉,那里是腱子肉,这里是上脑肉,那里是眼肉,这里是吊笼肉,那里是里脊肉……
可在这间厨房里,挂的却是人。
厨房里的主厨副厨会默契地称之为“羔羊”,还没长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就跟无知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绘图者也将这特别的“羔羊”身体依次分区,头部抛开不算,毕竟再勇敢的勇士进食时也不愿与“羔羊”的脑袋相对。
1是臀肉,最为柔软鲜嫩,2是前排,羊羔排总是很受欢迎,3是……
“这次送菜的速度可有点慢。”副厨做好自己的工作,放下刀具后有些无聊地道。
“看样子今天的贵客很有兴致,要多玩一会儿才肯开餐。”另一位副厨一边忙碌一边说道。
他们在不断重复的工作中,慢慢被训练成了麻木的刽子手,已不再为那些孩子感到遗憾和悲伤,金钱抚慰了他们最初的恐惧和愧疚,泯灭了他们的良知。在这间厨房里,没有人,只有工具。
“你听到了吗?”正切菜的人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嘎啦,嘎啦嘎啦。”某种机械发出的,不断重复的声音。
“好像是从宴会厅那边传来的。”
“之前我从未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像是什么机器在运转。”
“刚才那几声‘砰’,不会是枪响吧?”
“也许是贵客在玩什么新花样。”
“嗤。”
“嗝啦啦,嗝啦啦,嗝啦啦……”不停转动的跑轮声似乎越来越大,回响在相通的船舱之间,仿佛在敲击每个听到这声音的人的耳膜。
“好吵。”正剁肉的切配工忽然将手中的长形菜刀拍在案板上,焦虑地走向厨房门口,穿过走廊,看向宴会厅方向。那里黑漆漆一片,隐约有嘈杂声传来。
“喂,不要偷懒。”一名副厨从厨房中探头斥责。
梳长发戴白帽子的切配工扶了扶帽子,一步一回头地走回后厨。
又过了一会儿,他干咽一口唾沫,焦躁地解开两颗衣扣。转头见其他人也面色潮红,脸现焦虑神情,忽然忍不住地开口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party上的那个小女孩?”
“浑身上下只头上扎着蝴蝶结的那个小姑娘?”主厨也放下了手中工具,取出面巾擦了擦脸上不停冒出的汗,扯了扯衣领,挠了挠脖子。
在边上摆盘的副厨听到两人的话,毫无预兆地捂住脸,伏在台案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他一边抽噎着说:“老板说贵客要吃最新鲜的,又不想让食材被止痛剂毁了味道,呜呜,你们按照她,我捂着她的嘴。每次jack下刀,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呜咽痛嚎从掌心下传出来。之后很多个夜晚,我都会梦到她的眼睛,她太小了,还不懂得仇恨,眼睛里只有痛苦、恐惧和祈求,呜呜,我的上帝,呜呜呜……”
“别说了,住口,我说住口!”主厨双手抓住头发,厨师帽掉了也顾不上,只无法自抑地朝着副厨大声咆哮。
“难道是我的错吗?是我的错吗?我只是为了赚钱,钱,钱!”长发切配工jack手中握着菜刀,仿佛受到了指责般,愤怒地辩驳。
“你是恶魔的刽子手!你为恶魔办事。”冷菜厨师长丢开手里的食材,转过身,瞪着眼睛,仿佛已经忍无可忍般大喊。
“你们呢?难道你们哪一个干净?谁没碰过血?ezra,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吃过贵客的羔羊!你吃了!你也是恶魔!你们都是!”jack将手中的刀挥舞得呼呼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