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唯有房内传出柴火燃烧声响。
陈梓音拿着毛巾随意揉擦发顶,望阵阵白雾朝里间冒。
“你在做什么,满屋子都是你这——”
刚从隔壁借水沐浴完的吴渔正执壶朝锅内灌,发尖水珠趟过起伏胸膛深入其中。
锅中热气腾腾,鼻尖弥漫菌菇之气。
桌边满架皆是她从京城带来的火锅食材,碗中蘸料亦是按她口味所调。
不仅如此,吴渔莫名掀开手边篮子,缓缓端出冰镇杨梅碗与别的甜食。
“果然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我是不是很机智,带了火锅食材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不顺心被一扫而空,跑去拉开椅子坐下。
“午时的清汤寡水与全鱼盛宴我一下就吃腻了,而且我带来的东西不多,要是事情仍然没有进展,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她表面苦恼,手上却很实诚地不断下料。
时不时看向忙前忙后的人与他手上伤口,她接过蘸料碟将人摁回座位:“你别光顾着帮我,自己也要吃点,不然哪儿来的力气当我的护卫?。”
抬眸瞧去,吴渔手上绷带已然换了个新的,蝴蝶结打得歪七扭八,绷带角上还沾了水。
按他从前经历应当受过不少伤,怎会连最基本的包扎手法都不懂?
“沐浴时布料不小心碰到点水,伤口有点疼,索性自己包扎了一番,结果……成了这模样。”
“罢了,待会儿吃完我再帮你换个绷带包,肯定比你这好。”
陈梓音抄起放满鹌鹑蛋的瓷盘要往里倒,无意瞄到盘中大块白玉色的东西。
靠,玉佩——
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回旋阻止鹌鹑蛋尽数滚出,她小心捻出玉佩放回桌边。
松了口气,她始终未等来意料之中的反应。
她只知穿越来的那日这玉佩从不离他身,帮人拿回还要受冷脸相待,总不能是被气傻了。
“是这鹌鹑蛋有何问题么,不新鲜抑或是不想吃?我去寻掌柜问问有无别的——”
她指尖勾住吴渔小指往回拉,故作沉默观察这人面色。
许久也没瞧出个花来,她轻声试探道:“你竟然没生我气?”
吴渔拨开她的手,走到不远处开窗通风,探头朝外四处观望。
“论生气,倒不如说是公主殿下该生臣的气,可公主殿下没有埋怨臣。”
“但一码归一码,当时没拉住公主殿下又过了一时辰才寻得公主殿下,笔笔皆是臣之过,万一公主殿下有个三长两短,臣没法和陛下交代,没法……”
合着这人在跟他自己赌气呢。
“我没生气,而且我都说了不要叫公主殿下。”陈梓音夹起最后一块牛肉放在旁人碗里,轻声道,“我所言是你的玉佩,你是不知道自己对这玉佩有多上心,今天你头一回解下来令我属实震惊不已,更有甚还随手放进鹌鹑蛋的瓷盘里,而且我刚刚差点跟鹌鹑蛋一起丢进去了你难得连嘴皮子也不动一下,依我看就算它现在立刻马上煮成水,你应当也不会在意了。”
“我只是想阿梓在,这玉佩似乎可有可无了。”
好不容易夹上鹌鹑蛋,她被吴渔说得一股脑把东西侧翻到他碗里。
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火锅里,她几经波折胡乱夹了数遍也没捞到想要的。
她咬牙切齿抢过身旁人的漏勺,依旧是半天没寻到食材。
撇了撇嘴,她索性收手和自己赌气:吴渔非要在她专心享受时打乱思绪吗?
“想吃什么,我来便是。”
话音刚落,陈梓音碗中堆起一座小山,全是爱吃的。
看到吴渔的衣袖垂落快要触及锅下火焰,她下意识替人撩起来。
“算你识相,还记得给我夹菜。”
“应该的,不过阿梓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一并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