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正在给许岁削苹果。
“莽山境内有厉鬼作祟,已伤三命。你俩去一趟。”容烬把文书往桌上一拍,顺走了林知刚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大口。
许岁抬眼看他,没说话。
“这么凶的任务?”林知道:“就我俩去?”
容烬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放心,不难。就是一个生前被负心汉骗了的姑娘,怨气太重不肯投胎。你们去渡了就行。”
林知:“那为什么派我俩?”
容烬:“因为别人都忙着。”
林知:“……”
容烬又咬了一口苹果:“让你俩公费谈恋爱,你还不乐意了。”
许岁的耳尖红了一点。
林知仔细看了看文书,“文书上写的‘已伤三命’,是三条命都死了?”
容烬摆手:“没死没死,就是吓晕了。那姑娘心软,舍不得杀人,就是吓唬人。”
许岁道:“被负心汉骗了……那个负心汉呢?”
容烬耸耸肩:“活得好好的,娶了新老婆,生了大胖儿子。所以那姑娘才怨气不散嘛。”
林知没再问,转头看了一眼许岁。
许岁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
莽山的夜,风里带着草木的涩味。
那只女鬼在一座废弃的宅子里。
林知和许岁到的时候,她正坐在院中的井沿上,赤着脚,一下一下地晃。青色的衣裙被风吹起,像个活着的姑娘。
如果不是她半透明的身体,和眼底那两行怎么也干不了的血泪。
她看见他们,没跑,也没攻击。只是歪着头看了看林知,又看了看许岁。
“你们是阴司的?”
林知点头。
“来渡我的?”
“嗯。”
女鬼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苦涩:“我等他来给我道歉,等了三年。他没来。”
林知站在许岁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她。
许岁开口:“他不会来了。”
女鬼的血泪流得更凶了:“我知道。”
许岁又道;“但你也不能一直在这里。”
厉鬼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脚尖:“我知道。”
沉默了很久。
林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在等的不只是他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