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圆月被深重的云层掩盖,只漏出薄薄一层光辉。
季望泫难得穿了一身黑,领上、袖口绣有牡丹纹,平添几分庄重。越发显得的他脸色苍白。
“太子殿下,您迟早会死的。”瞿扬冷不丁来了一句。
风是凉爽的,带着点湿润的气息。季望泫忍着身体里的严寒与剧痛,短又轻地笑了一声:“人都是会死的,瞿将军。生死轮回,你也逃不脱。”
他沉默许久,眼见着到了目的地,才接上话:“我不想死。所以,您请先行一步吧。”
这是一间地下室,入口打开时,浓重的硝烟味迸发而出。
季望泫垂眼——底下赫然是五名南族少年!这些少年他见过,当日许望提了他们几个去汀兰居,请季望泫季宫主收留。
少年们身上只有一袭轻纱,轻纱下绑满了黑色方状物体。听到响动,他们齐齐抬头,却是个个眼眶通红,表情麻木。
“瞿扬!”季望泫怒不可遏,侧身一步用短剑架住他的咽喉,“人命关天,你当真是没心肝的牲畜不成?”
瞿扬不避,醉眼迷离:“嘘~”
滋啦啦……安静的空间里,是火信燃烧的声响。
季望泫将剑压深几分:“我让你先死。”
他忽而狂笑起来:“谢昭明,你若不下去替他们,他们就要葬身于此。”
“这有什么的,对吧?区区几个南族奴,又不是你太子殿下的子民,您实在无需顾及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或许更久,整个临香郡都将坍塌,也或许火信没有点燃?没关系,一城的百姓为你、为我陪葬!”
“疯子。”季望泫收剑,往前踏了一步,“满城百姓的性命比你瞿将军的贵重得多。我下去,你让民众撤走。”
燕翎先他一步,已经站到地窖口,言辞恳切:“主子,属下去!”
“哈哈哈!”瞿扬没有了性命之忧,退后几步,“他们只认你哦,殿下。为了他们的家人……”
没有时间了!整个临香郡不知有几处藏匿点,又不知道又多少无辜者受胁迫戴上这满身的炸药。
满城愚昧麻木的民众,就连危机到了眼前也不会跑,没办法了,只能实行最坏的打算——
“云水十二卫听令!”季望泫深吸几口气,盯着瞿扬的眼中迸发出星火,声音不高,却笃定,“即刻分散,将郡中民众送出城中,不走的,打晕了也要丢出去,能救多少救多少,速去!”
“主子……”燕翎无力地攥紧拳头,眼眶湿润视线模糊,胸腔剧烈起伏,然而身体的服从性占了优,他先是跪了下来,后又哑声应了“是”,快速起身,飞跃而出。
风声烈烈,震穿他的耳膜。
火药的气息太浓了,霎时间冲散了主子淡雅的香气。就连那挺拔的身影,也被飞速倒退着的景致冲刷而去。
而他,连回望都不敢。
云水卫集结在此,本就是为最坏的打算做准备。如今四散开来,也是井井有条。
燕翎与鸢夕一路,两人不约而同地去找守军,在才发现守城的早已换了批人!
余晴不知道哪去了,城门紧闭,被瞿家军严防死守。
细问下,说是收到命令,南国边境线有动作,与临香郡中的内应里外联合,要对大泱不利。
“若真有战争,百姓无辜!”鸢夕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