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岁安撑着旁边假山。
缓口气。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声音。
“你一个小小答应,也敢在御花园里摆谱?见了本宫不知道行礼吗?”
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倨傲。
明岁安循声望去。
御花园中央的亭子里,沈清辞站在那里,小脸煞白,手攥着帕子,指节都捏白了。她面前站着两个人。
说话的那个穿着一身玫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扁簪。
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年轻些,穿着藕荷色的衣裙,生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像在帮腔,倒像是在看戏。
明岁安站在一棵桂花树后面,看着亭子里的情形。
陈妙仪往前逼了一步:“本宫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
沈清辞咬着嘴唇:“臣妾……臣妾给陈贵人请安。”
声音是颤的。
“请安?”陈妙仪冷笑一声:“你在亭子里坐着,本宫从外面走过来,你连站都不站起来,这叫请安?”
“臣妾没有看见贵人……”
“没看见?”陈妙仪拔高了声音,“你的意思是本宫不够显眼?还是你眼睛长在头顶上,专门往高处看?”
这话就难听了。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咬着牙没掉下来。
明岁安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清辞为什么不走?”他问小满。
谷雨压低声音:“沈小主说在这里等宁嫔娘娘回来,不敢走远……”
“一个答应,也敢在本宫面前拿大。”陈妙仪上下打量她一番:“你父亲什么官职?”
沈清辞的声音更小了:“家父。。从五品。。”
“从五品?”陈妙仪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诮:“从五品的女儿,也配在宫里横行?难怪连规矩都不懂,原来是门风如此。”
这话说得太重了。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旁边的李知意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说的话却添如乱:
“姐姐别生气了,人家年纪小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不过话说回来,从五品的门第,确实教不出什么规矩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个人一唱一和,像两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明岁安站在桂花树后面,面无表情。
【你不会真的要冲上去吧?】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你冷静一下,你一个答应,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说不定还把你自己搭进去】
‘你说得对。’
【嗯?】
‘但我不能看着她白白受欺负。’
【你想干嘛?】
明岁安没有回答。
他从桂花树后面走出来。
裙摆轻轻扫过石子路,发出簌簌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