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樾第一时间去看地上的太医。
太医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后背上灼热目光让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只得躬在地上,恭敬回答道:“回陛下,困是正常的,只要安贵人醒了就代表暂时脱离危险了。”
“那你先睡会。”
君樾立刻回应他,声音温柔到能滴出水:“我在这,不要怕。”
明岁安眼睛轻弯。
唇瓣微张一条缝隙:“睡醒我要吃桃子。”
君樾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我让人去备,你睡醒就能吃。”
明岁安睫毛落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轻缓。
君樾没有动。
就那么跪在榻边,看着明岁安的脸,月光从帷幔的缝隙里漏进来一小片,落在明岁安散在枕上的发丝上。
太医还伏在地上,膝盖都跪麻了,不敢吭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
君樾才开口,声音很低:“都退下。”
太医如蒙大赦。
叩了个头。
倒退着出了寝殿。
赵德海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君樾握住明岁安伸出来的那只手,贴在自己嘴唇上。
“我不怕。”
声音从明岁安的指缝间传出来,闷闷哑哑的:“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明岁安的意识像一盏在海浪上没有帆的船。
晃晃悠悠。
远方好似有光亮。
但转瞬又是一片黑暗。
亮的时候能听见身边的声音,有人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什么,但很模糊,什么也听不见
暗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人像被浸在一缸温水里,沉沉地往下坠。
“妈妈?”
他看见妈妈坐在桌边,桌子上的糖醋排骨在灯光下发亮,妈妈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放进他碗里。
他低头去咬,咬了个空。
再抬头,妈妈的脸开始变淡,像照片被水泡了,颜色一层一层褪掉。
他使劲喊声音从嗓子眼里冲出来,可耳朵里听不见,妈妈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