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
三本折子批完,君樾把最后一本合上。
赵德海使了个眼色,让小太监把折子收走,小太监端着折子退出去的时候脚底打滑,差点绊在门槛上,赵德海的心跟着提了一下。
还好没摔。
“蒙古和回部的人到了吗?”
“回皇上,已经在偏殿候着了,理藩院的人陪着。”
偏殿里,蒙古几个旗的台吉和回部的伯克已经到了,理藩院的官员陪坐在末位,茶上了两轮,话说了几轮,能聊的场面话都聊完了。
君樾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站起来行礼。
他走到主位坐下。
台吉们依次呈上今年的贡单,马匹多少,皮张多少,药材多少,理藩院的官员在旁边唱单,声音在殿里回荡。
君樾听着。
待唱完。
“诸位有心了。”君樾说着客套话:“远道而来,路上辛苦。”
台吉们连称不敢。
回部的伯克上前呈贡。
除了惯例的玉石和香料,多了一样东西,伯克亲自捧着一只木匣,走到殿中央跪下。
“陛下,这是今年在昆仑山北麓偶得的一株雪莲,采莲人说,这株长在雪线之上,至少百年了,回部不敢自留,特来进献。”
木匣打开。
一股幽香散发出来。
再看匣内。
雪莲躺在黑绒衬底上,花瓣半透明的,边缘带着极淡的紫色,层层叠叠地从中心向外绽开。
伯克的声音还在继续:“这雪莲性寒,入心经,能清心火、安神志。昆仑山上的老人说,雪莲长在最高的地方,离天近,离地远,所以最干净,用来入药,能把心里的浊气往下引,把干净的东西留在上面。”
君樾听着。
心头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他心脉受损,就算现在阿措给他压制住,能睡着也睡不好,阿措说蛊虫动过之后,心气最怕浮,浮起来就收不住。
“回部有心了。”
伯克谢恩退下。
君樾的目光从那株雪莲上收回来。
赐宴照常进行。
他坐在主位上,举杯,沾唇,放下。
台吉们轮番敬酒,他一一应付。
但脑子还在心系那株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