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闪过。
没有更多的话语,没有更多的犹豫。息尘剑锋自颈间掠过,干净利落,快得甚至没有溅出多少鲜血。
袁长老的身形晃了晃,向前倾倒。
陆瑾溪上前一步,轻轻接住他,将他放平在地。
然后她蹲下身,捡起那颗滚落的头颅,双手捧着,放回脖颈处,一点一点对准,仿佛这样就能让一切回到从前。
她用衣袖拭去他脸上的血污,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她站起身,抬手补上大阵那道裂口。灵光流转,将阵壁内外重新隔绝。
最后,她抱起袁长老的尸身,走到山门旁一棵老松树下,轻轻放下。让他倚着树干,面朝山门的方向。
她站在他面前,沉默良久。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与此同时,沥州城,醉春阁。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映得几张面容明暗不定。桌上摊开着数份急报,最上面那张墨迹未干,字迹潦草。
“总舵那边回话了。”翟心蕊放下手中刚看完的传讯玉简,“最快也要两天。增援的人手才能到。”
“两天?”王兰忍不住接话,眉头拧成结,“两天以后,白石镇里还能有活人吗?”
没人回答她。
“小梅那边呢?”翟心蕊抬眼,看向候在一旁负责整理情报的年轻女弟子,“州牧府里,可还有新的消息传来?”
那弟子低头飞快地翻了翻手中的薄册,最终摇了摇头:“禀舵主,自雾气封镇后,小梅便彻底失联了。此前最后一条传回的消息……还是今晨的日常简报,未提及任何异常。”
议事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总不能……”王兰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犹豫七分不甘,“总不能咱们自己去州牧府里,把丁洋那小子从床上揪出来严刑拷打吧?万一打错了,惊动了朝廷,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去揪?”曲盈难得开口,声音冷硬,“你揪得动?人家府里养着的那几个金丹护卫,是我们随手就能收拾的?”
王兰噎住,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
翟心蕊抬手揉了揉眉心。
杨舵主若在,会怎么决断?
她想起当年杨青青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对林嫣然的刁难、曾骏升的觊觎、总舵的压力,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也压不弯她的脊梁。
可如今轮到自己坐这个位置,才发现那副波澜不惊底下,藏着多少权衡与咬牙。
她当年……也是这样头疼的吗?
“王兰,曲盈。”她睁开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你们俩留下,守着阁里。若我们天亮之前未归,一切事务由你二人共议。”
王兰一愣:“舵主,你这是……”
“我和刘钰去一趟。”翟心蕊站起身,“亲自去看看,那雾到底有什么名堂。”
刘钰跟着站起,面色有些发白,却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跟着站了起来。
“舵主!”王兰急道,“那雾连清虚门都暂且观望,咱们贸然……”
“咱们的人也在里面。几个练气期的丫头,修为低,脑子也未必多灵光。但她们既然喊我一声‘舵主’,我就不能当她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