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存良收回目光,走回案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这侄子破案挺快,可惜办事太急躁。”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正好让他跟着冯庆元待一段时间。不要让他步了你那大哥的后尘。”
荀知千心里一凛。
冯庆元,当朝大学士,当年考中探花进了翰林院,为人圆滑,在翰林院里混得风生水起。
让他跟着冯庆元,既是磨砺,也是敲打,太聪明的人,容易走错路。
“是。”他深深叩首,“微臣一定会提醒他的,让他跟着冯大学士好好领悟为官之道。”
“退下吧。”高存良摆了摆手。
荀知千告退,退出偏殿,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走在回廊上,脚步沉稳,心里却翻涌不止。
这个侄子,头脑灵光,却太过年轻气盛,和自己大哥当年一模一样。
不知是福是祸,像他们这样不修仙术的世家,要想在朝堂上立足,讨好皇家是必修的课程,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那些仙门中人,明面上愿意叫他一声荀尚书,背地里很难说会管他这样的文臣叫什么,毕竟就是那些太监,不少也是有修为的。
他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午后,高存良带着皇子们去了宫外的密林里春狩。禁军随行,百官簇拥,旌旗猎猎,马蹄声碎,惊起林中的飞鸟。
御花园里,也是一片岁月静好。
贾贵妃、皇后以及一众妃嫔正坐在凉亭里喝茶看戏。
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台下茶香袅袅,笑语盈盈。
忽然,皇后的手顿住了,嫔妃们的笑声也戛然而止,连戏台上的戏子都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贾贵妃面前的茶水忽然洒了出来。茶水在桌面上自行游走,化作几行小字。
她盯着那几行字,面色不变,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片刻后,茶水化作几缕水雾,袅袅升起,消失在空气中。
水雾散尽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才又活动起来。
皇后继续端起茶杯,嫔妃们继续掩嘴轻笑,戏台上的戏子继续咿咿呀呀地唱着,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滞从未发生过。
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异常。
看完戏后,贾贵妃回到自己的寝殿,遣退了所有宫女。
殿门关上,光线暗了下来,她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跪了下去,“小女贾兰笙参见大人。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黑暗的角落里,一团黑影缓缓凝聚,化作人形。那人形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黑影扔出一包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些虚礼就免了。这东西找机会给皇后服下。再配合上我的阵法,以后你就是这后宫里真正的皇后。”
贾贵妃低着头,不敢抬起。
“高存良身心连着龙脉,贸然动手太危险。先把皇后拿下,之后再有安排,我会来找你。”
话音落下,黑影渐渐散去,化作一缕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殿内重归寂静。贾贵妃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将那包东西拾起,紧紧攥在手里。
——
静溪院。
齐晏平、陆瑾溪、翟心蕊三人早早便起了。
齐晏平从戒中取出那支莲花簪子,握在手中,看着翟心蕊散开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