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长老坐在左手边第一位,往日那副大大咧咧的作风收敛了许多。他双手交叠在腹前,眉头微皱,目光在华悯秋脸上停了片刻,又转向陆瑾溪。
“华师侄,你说你师兄郑仕清勾结曾骏升,这事能拿出证据吗?”
华悯秋坐在陆瑾溪身侧,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膝上的衣料。
郑仕清给她下毒的那杯茶,早已被处理。
毒本身就不留痕迹,如今更是无从查证。
至于他与曾骏升的密谋,除了她自己的证词,没有任何物证。
现在整个停云渡上下都是郑仕清的人,就算有证据,也早被他销毁了。
华悯秋沉默片刻:“……郑仕清绑架了华府的人。”
鲁长老还没有开口,一旁一位身穿深青色长袍、白须白眉、浑身酒气的长老先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语气不紧不慢,“华师侄,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他绑了你的家人,那要是我们真打到停云渡了,发现他根本没对他们动手,只是把他们保护起来了,那我们不就成了你手中刀了?”
华悯秋说不出话了。
她咬着嘴唇,手指攥得更紧了。
这位长老说得没错,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停云渡的内部斗争。
师兄和师妹争掌门之位,各执一词,谁也说不清真相。
外人插手,纯属吃力不讨好。
她要是拿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这天底下,没人敢出手帮忙。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瑾溪动了。她从戒中取出两份文书,轻轻放在桌上,推至桌中央。
“这是前些天我们截下的合欢宗内部的消息,”她指着第一份文书,“还有停云渡陈长老的信件。还请诸位长老过目。”
众长老传阅起来。
第一份是合欢宗的内部简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曾骏升在云州失手后,下令各分舵追踪华悯秋和齐晏平的消息。
发令的日期、曾骏升的印信,一应俱全。
这份简报,是陆瑾溪直接找翟心蕊要的。
第二份是停云渡陈长老的亲笔信。
信中有停云渡特有的秘印,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大意是:郑仕清勾结魔道,软禁了所有倾向顾掌门的长老,恳请外界相助。
这份信,是华悯秋和陆瑾溪托翟心蕊联系上衍州分舵的线人,几经辗转才带出来的。
郑仕清如今就指着合欢宗的情报网找人,合欢宗的人想进停云渡,倒不算太难。
鲁长老抽了一张纸扔向华悯秋,“华师侄,请。”
华悯秋当着众人的面接过纸,在纸上留下自己的印记。长老们对比过两个秘印,虽相似却不相同。
鲁长老将信件放下,目光在陆瑾溪和华悯秋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又沉吟片刻,“可还有一点,华师侄,你师父顾宗主,她究竟是什么情况?”
华悯秋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师父闭关已有五十余年,至今未出关。若清虚门肯出手相助,悯秋可向师父请命,让两派永结同盟,互通资源。”
这话一出,长老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互通资源,停云渡是衍州第一大派,立派数千年,底蕴深厚。
清虚门若能与其结盟,无论是丹药、法器还是修炼心得,都能获益匪浅。
陆瑾溪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开口道:“各位长老,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