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下午,林婉晴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茶几上,但她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任何物体上。
她在回顾。
这是她的职业习惯——每次重要事件之后,她都会做一次全面的复盘,总结得失,找到需要改进的地方。
而昨晚的宿醉,被她定义成了一个“需要复盘的事件”。
她把记忆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首先,她确认了自己意识清醒的节点——早上醒来之前的事情,她完全不记得了。
也就是说,从李祕书送她进门,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之间的这十个小时里,她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这是第一个关键信息。
其次,她醒来时的情况:穿着干净的睡袍,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这说明有人帮她换了衣服,把她安置在床上。
如果她自己完成的这些事情,她不可能毫无记忆。
所以,一定是有人做了这些事。
她微微皱起眉头。帮她换衣服的人可能是叶辰,也可能是杨伟。如果是叶辰,那很正常,儿子照顾母亲天经地义。但如果是杨伟……
林婉晴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试着回忆早上看到杨伟时的场景。
他在厨房里煮粥,动作熟练而自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他看到她醒来,笑着打招呼,语气平稳,表情正常,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不安。
如果一个年轻人昨晚对喝醉的长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第二天早上他应该会心虚、会紧张、会回避目光接触,而不是像他那样自然地打招呼、说话、甚至主动提出留下来吃饭。
但林婉晴也知道一个道理:真正的犯罪分子,往往反而是最会伪装的那一个。
那些在法庭上一脸无辜、声泪俱下的人,有时候就是最冷血的凶手。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商场上,那些看起来最真诚可信的合作伙伴,往往会在背后捅你最狠的一刀。
她把杨伟的行为表现分成两个可能的方向来解释:
方向一:他只是一个热心善良的年轻人,出于对兄弟的义气和对长辈的尊重,主动帮忙照顾喝醉的兄弟母亲。
他的表现自然得体,因为他心里坦荡,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个解释完全合理。
方向二:他是一个有心计、有胆识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之后,能够迅速调整心态,用最自然的表现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紧张。
这个解释也说得通,但需要更大的胆量和更强的心理素质。
林婉晴倾向于第一个解释——因为她不愿意相信儿子的朋友会做出那种事。但她也没有完全排除第二个可能。
然后她开始仔细回想身体上的那些异样感。
锁骨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处,长发遮住了那些痕迹,但她知道它们还在。
如果她脱掉衣服仔细观察,也许能看出更多细节。
但现在是白天,叶辰在家,她总不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反复检查身体,那样会显得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