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数字停在十二。
门开。
地毯花纹像一张张开的嘴。
许茹的手按在1208对面的墙面上,门卡在另一只手里烫得像刚从火里取出。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比走廊的中央空调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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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门时,王恺已经睡了。
或者说,装睡。
许茹在玄关换鞋,动作放得很轻,仍听见卧室里床板极轻地响了一声——像有人翻身,又立刻停了。
她没有回头。
回头就走不成,走不成又会恨自己。
包里有门卡、口红、纸巾,像赴一场说不清名字的局。
打车软件定位“御景商务酒店”。司机问哪个门,她说侧门。侧门人少。
车上她给自己排了三种结局:
一、上去,对材料,十分钟就走——她不信。
二、上去,又被抵在台沿,差一厘米变成零——她怕。
三、走到电梯口,原路返回——她告诉自己,这叫勇气。
勇气这个词用在赴约中途逃跑上有点可笑,但她此刻只抓得住这个词。
酒店大堂的灯暖得虚假。
前台小姐仍是职业微笑,她没去要卡——卡在她自己包里。
电梯人不多,一个拖行李箱的男人,一个打电话的女人。
到了十二楼,只剩她。
门开。
走廊安静。1208的门缝下有一线光。
许茹走过去,走到门前,门卡举起来——
举到感应区三厘米处,停住。
手机在这时震了。赵德海:“到了?门开着。”
她盯着那行字,拇指发抖。门内隐约有茶杯落盘的轻响,像他真的在等一场“对材料”。
许茹把卡慢慢放下。
转身。
电梯按钮被她按亮。
等待的十秒长得像考核周期。
电梯门开的瞬间,她几乎是冲进去的,连续按了关门,数字往下跳,心口的石头却没有落地——逃跑的人没有落地,只有悬空。
一楼。侧门。夜风灌进来,冷。
她在酒店外的绿化带边站住,给赵德海打电话。铃响两声就接了。
“小许。”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门响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赵局……我……我到楼下了。”她咬字,“今晚……不行。我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许茹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响,等雷,等骂,等“评优作废”。
赵德海却笑了,笑声短,不刺耳。“行。”
“……您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