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盖碰杯沿,一声轻响。林晓曼把糖罐推到许茹手边,自己却喝无糖。“别加。这条路上,甜的都是后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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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上午十点发来的:中午有空?老地方,云岫茶室。只我们俩。
许茹盯着屏幕,想起枕边那条备注“赵”的未读——她昨夜装睡到王恺呼吸平稳才敢点开。
内容很短:材料第四稿我改了结构,你跟。
别把自己弄太紧。
——Z
“弄太紧”可以是关心,也可以是调侃她在电梯口逃的事。她回了“收到”,然后才回林晓曼:“好。”
王恺中午发来:“食堂?还是带饭?”
她想了想,打字:“林姐约茶,工作。你吃食堂。”
“哦。”
又是“哦”。周末那张湿床单仿佛从未存在过。两个人把真实的高潮和真实的裂都盖回日常褶皱里,盖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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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茶室在巷子深处,门口两盆绿植修得过分整齐。
林晓曼已经坐在二楼小包间,大衣搭在椅背,腕表表盘在袖口一闪。
她看见许茹,扬了扬下巴:“坐。脸色比上周好——睡着了?”
“还行。”许茹放下包,手指无意识地往包侧摸了一下——门卡不在包里了,在单位抽屉,但摸的习惯已经长成肌肉。
“别摸。”林晓曼眼很尖,“你一紧张就摸包。像做贼。”
许茹手僵住,放回膝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的针织衫,领口不低,但薄料贴着身,锁骨到胸口的弧线若隐若现。
她坐下来时裙摆在大腿上收了半寸,露出一截裹着丝袜的腿。
茶是岩茶,苦底回甘。
林晓曼不急着讲道理,先问专班节点、问孙科长有没有再堵复印室、问评优初稿的风声。
像真正的前辈带后辈。
许茹答得谨慎,句句留余地。
“行了。”林晓曼忽然截断,“你那套‘材料口径’我听得懂,也听得腻。今天叫你来,不是听汇报。”
许茹握紧杯壁。
“赵局把你点进专班,又在会上点名,还让你碰评优。”林晓曼竖起三根手指,一根根扳倒,“三步里,没有一步是白给的。你电梯口跑掉,算你有点骨气,也算你不懂行情——行情是:跑,可以;跑完还想原价拿甜头,不行。”
“我没想……”
“你想。”林晓曼笑,笑意薄,“你回‘收到’,你留着卡,你周末给老公煮粥赔罪。你哪一步不是想两头抓?”
许茹耳根发热。被说穿的感觉像当众解开扣子。
林晓曼给她续茶,动作优雅:“我教你规矩。第一,别谈感情。领导不是情人,是资源接口。你一动情,价码就乱。第二,别留录音、别拍视频,除非他要求——要求了,你就当作投名状,别事后反悔。第三,别让家里变成炸弹。你爱人若是聪明,就让他装瞎;若是不聪明……”
她停顿,看着许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