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定在十二月十五日,江城金融中心。
十四号晚上,沈望在自己房间里,把三份打印好的资料摊在床上,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窗外下着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密密匝匝的。
楼下传来母亲和父亲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内容。
他看了一会儿资料,放下,走到窗前,看着雨里的院子。
手机亮了一下。是姐姐的消息:“明天几点决赛?”
“下午两点。”
“姐下午的会推到三点了,来得及去看你。”
沈望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回:“嗯。”
“早点睡。别紧张,你就当去玩。”
他盯着”你就当去玩”那五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雨声从窗外涌进来,一层一层,落个没完。他闭上眼,想着明天的决赛——现场案例分析,现场答辩,评委席上坐着券商、基金、私募的合伙人。
他不紧张。他很少紧张。让他睡不着的从来不是比赛。
第二天中午,林晚和周野在学校门口集合。
林晚今天穿了正装——藏青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利落得像要去面试。
周野也换了衬衫,就是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沈望还是平时的样子,深灰色的薄毛衣,外面一件黑色大衣,书包斜挎在肩上。
“你就穿这个?”林晚上下打量他。
“怎么了?”
“决赛现场,评委席上一排大佬。”林晚说,“你穿得像个来听课的。”
“我就是来答题的。”沈望说,“走吧。”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江城,停在金融中心门口。玻璃幕墙高耸入云,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全国大学生金融投资实务大赛总决赛”。林晚深吸一口气,周野整理了一下领带,沈望什么也没做,推开门走了进去。
决赛场地设在金融中心三楼的大会议厅。
台上摆着一排长桌,桌上放着名牌和笔记本电脑,台下的观众席坐了上百人——各校的师生、媒体记者、金融圈的从业者,还有几排穿着正装的嘉宾。
沈望一眼就看见了嘉宾席第二排的姐姐。
沈清澜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领打底,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她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和财经杂志封面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跟她说什么,她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沈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移开,跟着林晚和周野走向参赛席。
台上已经坐了几支队伍。
复旦的,北大的,上财的,人大的,还有一支港校的队伍,领队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生,正低头翻资料。
沈望扫了一圈,在最边上找到江城大学的牌子,坐下来。
“紧张吗?”周野小声问。
“不紧张。”
“我也不紧张。”周野说,声音有点抖,“就是有点想上厕所。”
林晚没理他,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他们准备了一个月的行业框架。”记住了,“她压低声音,“一会儿抽到题,先看行业,再看公司,最后看财务。框架别乱,数据别错,评委问什么答什么,别抢话。”
“嗯。”
“沈望,特别是你。”林晚看着他,“你话少,但一开口就是结论。评委要的是过程,不是结论。你把逻辑链讲清楚,别一句话说完就闭嘴。”
沈望点了下头,没有反驳。他知道林晚说得对——他习惯了把东西压缩到”够用”,可决赛考的不是够用,是完整。
两点整,主持人上台,宣布比赛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