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繁真将手里的纸巾团成团,再扔到垃圾桶里,轻飘飘地说:“真的没事。”
她现在这幅坚强如铁板的模样让凌毅更加困惑。
要不是她的眼底发红,他真以为刚才那些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他定定看着她,发现她真自如地开始夹菜吃饭,真像是没事一样。
凌毅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相信她说的没事了,他转身走向客厅,留她一个人在餐厅吃饭。
凌毅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后,注意到餐厅的动静——
钟繁真放下筷子起身了。
她朝他走过来,说自己要回家了。
凌毅抬眼看她,两人对视片刻,凌毅点点头,“去吧。”
他看着钟繁真挺直的背影,知道她在饭桌上的脆弱是真,现在的坚强也是真的。
她好奇怪。
钟繁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家附近的公园坐了一会儿后,确定自己那双眼睛已经恢复到看不出哭过后,她才往钟家走。
离开钟家两个小时后,钟繁真再次踏进钟家。
钟培兴和金莉两人已经结束争吵了,此刻正在客厅里坐着,见她回来了,他们看向她。
金莉脸色依旧不快,身体紧绷着,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
钟培兴抻长脖子问钟繁真:“真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行李放着,人去哪里了?”
钟繁真扬声:“哦我刚才去了一趟凌家。”
金莉看她:“从学校刚回来就去凌家了?”
“是。”
“这样也不好吧,虽然你们是情侣,但是也没定下呢!说出去也不好听。”金莉这话里分明含着尖锐。
钟繁真心脏一跳,她这个“不速之客”来钟家好几年了,金莉一直都对她保持着一种体面但疏远的态度——看似亲近,但其实冷漠,她能握着她的手叫她真真,能给她买一衣柜的衣服,却不会在她发烧生病的时候进她的房间摸一摸她的额头,不会问她带去学校的被子够不够抗冻……
钟繁真已经习惯也接受了这样和金莉的相处方式,所以在此刻,在金莉卸下了那样的伪装,毫不掩饰地对她散发恶意的时候,她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低着头,没敢回答。
钟培兴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不是帮钟繁真说话的时候,他起身,走到钟繁真身边,帮她举起她的行李箱,“你阿姨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太晚了,你不应该这么晚才回来的。”
“你先上楼吧。”
钟繁真乖巧点头,“好。”
钟培兴帮她拿着行李上楼,但父女俩走了没两步,就听见客厅里金莉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这都在家里几年了,还叫我阿姨。”
钟繁真不动了,她听见金莉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当你妈妈呢?”
钟培兴皱眉,似是觉得金莉太过了,他直起身子想要发作,正巧又对上钟繁真的脸,霎时间,他想起了什么,压住了心口的那股气,他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向钟繁真,像是在安抚她,“说的也是。你怎么一直不喊妈呢?这也好几年了该改口了,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