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河老街区的地砖在夜色中湿漉漉的,泛着肮脏的油光。
唐镇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身后紧追不舍的是两个女人的脚步声——一个沉稳有力,军靴踏地节奏均匀;一个略显凌乱,伴随着清脆的快门声。
“站住!特巡队!”夏沃蕾的声音在巷口炸响,清冷而不容置疑。
唐镇没有回头。
他知道被抓住的下场——乐斯案的余波还在发酵,灰河黑市被端掉了大半,他这种边缘人物迟早会被清算。
他今晚冒险跑回来,只是为了取藏在旧街区的那包货和现金。
没想到正好撞上蹲守的特巡队。
“咔嚓。”又是一声快门。夏洛蒂兴奋的声音传来:“拍到了!夏沃蕾队长,这张正面照够我们发通缉令了!”
唐镇心脏狂跳。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踩着堆积的旧木板跳上矮墙。
前方二十米就是那栋废弃仓库——他知道那里有个地窖入口,可以通往灰河的地下通道。
只要能钻进去,凭着对地下暗道的熟悉,他有把握甩掉追兵。
脚底的木板突然发出不祥的吱呀声。
唐镇本能地向前扑出,双手扒住了对面的窗台。
身后的木板碎裂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是旧仓库废弃的地窖通风口,铁网早已锈蚀不堪。
他悬挂在窗台上,听到两声惊呼从身后传来。
“小心——!”夏沃蕾的警告声被铁网断裂的声音吞没。
然后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接连坠落的闷响。
唐镇喘着粗气翻上窗台,回头看去。
月光下,巷道上出现了一个参差不齐的破洞,铁网碎片耷拉在洞口边缘。
他小心翼翼地走回去,趴在洞口往下看。
三米深的地窖底部,夏沃蕾正挣扎着想要起身。
她的左脚踝明显扭伤了,军靴踩在地面的姿势歪歪扭扭。
身边散落着破碎的木箱残骸和生锈的铁链。
她咬着牙,右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枪套。
不远处,夏洛蒂瘫坐在地上,双手捧着相机。镜片碎了一地,她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残骸,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别动。”唐镇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们。
夏沃蕾抬起头,那双狭长上挑的紫色竖瞳即使在昏暗中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深紫长发在坠落中散开了,沾着灰尘和蛛网,但发尾的蓝色挑染在月光下依然醒目。
她举起枪,枪口指向洞口。
但她的手在抖。
脚踝的剧痛让她的瞄准失去稳定性。
唐镇缩回头,捡起一块碎砖砸了下去,砖块精准地砸在夏沃蕾手腕上,她闷哼一声,枪脱手掉落在瓦砾中。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花整整两个小时坐在洞口边缘,听着下方的动静。
最初半小时,夏洛蒂拼命呼救,声音从尖锐到嘶哑,从喊人救命到只是机械地重复“有人吗”。
夏沃蕾始终保持着冷静,在黑暗中摸索着检查自己的伤势,用撕下的袖口布料包扎脚踝,试图修理摔坏的通讯设备。
“别喊了,保存体力。这个时间灰河不会有路人经过。他在等我们耗尽体力。”唐镇听完这段话,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这个特巡队队长确实不简单。但这并没有用。
两个小时后,他点燃火把,沿着地窖墙壁的锈蚀铁梯缓缓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