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语宁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将心里话说出口。
张桥对她的职场性骚扰已经持续很久了。
只是一开始不是明显的动手动脚,所以她很晚才察觉到。
她刚来幼儿园报到的时候,张桥就对她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热情。
在食堂里遇见她,会主动坐过去,把自己盘里的肉菜夹给她,也不管她是否闻得惯腥味,她不好驳张桥的面子,只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咽下去。
没过几天,张桥就将他的泳照私发给了她,暗示她拍马屁。
她看着那一肚子辣眼的赘肉,昧着良心说了恭维话。
因为她能在幼儿园工作,就是张桥收了礼后在操作。
后来张桥从她口中套出话,知道她实际上并无背景,父母家人也没有多看重她,不然早给她安排到众人挤破脑袋也是陪跑的萝卜岗了,哪会沦落到这里。
他看出她走投无路,胆子便大了起来,做事越发出格,时常趁着四下无人明目张胆地进行肢体触碰。
有一回,她明确表示了拒绝,他扬手便一巴掌扇到她脸上,说她给脸不要脸。
之后不仅给她穿上了小鞋,把奇葩家长最多的班级交给她带,找各种理由让她加班值班,让她和保洁阿姨一起打扫教室,还毫无底线地造她的黄谣,包括那条关于着装的规定也出自张桥的手笔。
事到如今,明确有闻仕谦替她撑腰,她也就肆无忌惮地和张桥撕破了脸。
她神情严肃地当着众人的面对张桥说:“张主任,您是我的领导,关于我的所有手续流程都卡在您手中。规章制度的制定权也在您那里,不论我有没有过失,您都可以通过更改制度说我违反了规定,逼迫我按照新制度认罪。可我什么也没有做错。”
张桥万万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扁平任人搓的软柿子,今天居然反了天。
他早已习惯了池语宁的逆来顺受,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半天才从惊愕中回过神,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池语宁的鼻子怒斥:“池语宁,你今天吃错药了!我都没有找你算账,你倒找起我的麻烦了。你以为你找了个男人给你撑场面就能在幼儿园横着走?”
他眼中一沉,眼神阴戾,压低音量警告她,“别忘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过去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她总是能忍则忍,不能忍也硬撑着。
可她如今疲惫不堪,不想再受他的辖制,索性来了个鱼死网破。
她漠然望着他,不带丝毫情绪地说:“当初给您送礼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惩罚。那么您的贪污、受贿、渎职怎么说,您准备好接受清算了吗?”
张桥“咣当”一声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严重怀疑有高人在背后给她支招,否则她不可能突然转性,变得这么有攻击力。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池语宁,像撞见鬼了一样,颤颤巍巍地哆嗦着问:“是谁指使你这么诬陷我的!说话要讲证据!”
池语宁一脸纯良无害的模样,用最柔和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最令他胆寒的话:“我父母在忙着招待您的时候,我偷偷拍照了。”
长久以来,她从没有从他人那里获得过安全感,自然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不管做什么事都会留痕。
嫁人以后她也没真的指望闻仕谦给她出头,他能给她善后已经足够。
她落到如今的境地不是因为不够伶俐,而是因为过于善良,对于打压的耐受力强,对伤害不敏感。
同时压抑的环境限制了她的成长,眼界和思维模式受限。
只要稍加点拨她便能开悟,仅仅学着闻仕谦解决问题的方式举一反三,就足以对付张桥这样的腌臜货了。
正应了那句“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她这样的老实人咬起人来最疼,也令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