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有隐隐的黑眼圈,她一眼就能感觉到他最近瘦了,而且很疲惫。他有受伤吗,有好好吃饭睡觉吗?
她有很多想问的话,但是说出口的只有一声哥哥。
江慕玄却没有回应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气压极低,接着他动作有些粗暴地用力把江茉璃掀开的帘子关上。
“回府。”不容置喙的命令的声音,
帘外静谧了片刻,接着马车又行动起来。
回府?是回江府吗?
江茉璃一把扯掉烦人的红盖头,把衣领也扯松了些,就差把沉甸甸的头饰也取下来了。
她此时开心得很。心里想着,回去一定得好好犒劳一下哥哥。
回府的一路上安静了不少。再没有喜乐和叫嚷的热闹。
但江茉璃觉得很舒坦,甚至打起盹来。逃婚的事情就这样顺利结束了。下一步是……被老侯夫人体罚……
她不由得回想起许多年前,江慕玄被老侯夫人杖责的那一幕。她拼命挡在他身前,终于叫停了杖刑。但已经打下去的十几板下手极重,足以让江慕玄一个月无法行动。
她那时候还小,一见着他的伤口就稀里哗啦哇哇大哭。但又非要去找他,于是就在他身边哇哇哭了一个月,一直到他痊愈。
估计都把江慕玄哭怕了。所以后面只要江茉璃要哭,江慕玄就手足无措发慌。
乖乖,江慕玄可是习武的身体素质,都经不住那种打。她这一点磕碰都要痛得吱哇乱叫的承受能力,要是也被打上几下,岂不是直接下线归西吗?
都说了她虽然是想躺平,但不是这种进棺材躺平啊!
但是好在有江慕玄。她稍微安心了一些,江慕玄应该不会让祖母对她下死手的。毕竟曾经她也算救了江慕玄嘛。一码归一码,他如果有其他仇怨可以挨个还回来,比如也可以先贬低她的身份(这个她已经主动做过了),他还可以打翻一下她的吃食,总之把单子上的事项再对她做一遍,不就算扯平了吗?
至于她曾经挡在他前面让他少挨了板子,现在他长大了,也是时候报恩了!
突然想通这一点,江茉璃生出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来。
马车再次停下,江茉璃欢欣雀跃,激动地恨不得立即跳下车。马车门很快被打开了,江茉璃起身想跳下去,却直接被江慕玄打横抱起。
“咦?”落在熟悉的怀抱里,不用自己走路。江茉璃虽然很乐意,但心中不免好奇,哥哥这是凯旋归来之后,完全不在乎侯府眼光,无视礼法了?
然而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完全是陌生的景象,但却又有些熟悉。
熟悉感来自于周围的布置陈设。栽种的各式花卉,都是江茉璃喜爱的品种。期间穿插着栽种许多驱蚊的植物,江茉璃自己的院子也是这样的。但夏天里,只要出了自己的院子,她几乎就防不胜防要被叮几口。
“哥哥,这是哪儿呀?”
江慕玄抱她一向很稳,所以江茉璃没有伸手搂他的脖子,而是揪着他垂落下的一缕头发玩。
这也是她小时候留下的习惯,被江慕玄抱着的时候,她就抓着他一撮头发,有时还会给他编辫子。他倒也不恼,只是之后便非要给她编辫子,她恶作剧一次,江慕玄就要给她编十次,于是他练下一手编发的好本领。
拖着她的手臂却突然松了一下,江茉璃本能地拼命抱紧他。
“我购置的别院,喜欢么?”
江慕玄的声音淡淡的,好似没什么情绪。他直视着前方往前走,没有看她。
“我们不回江府了吗?”
江茉璃的手臂环在他脖颈,仰头望着他的薄唇。奇怪,是眼下太开心了吗,她怎么很想亲亲他呢。
而江慕玄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顿了一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