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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线开始（第1页）

客厅正中摆着一台电视屏幕，周围堆着着零食、杂物、清洁剂和抹布。一半的杂物被收整齐了，另一半还散在地上。从那张搭在收纳篮上的抹布上来看，屋主人显然是收拾到一半就半途而废了。

那是干嘛去了呢？

苏洄云咬着一只蜂蜜条，手指头在发黄的游戏手柄上飞快地挪动。

电视上的图像被一条竖向分割的线分成两半。左边，小方块组成的形状消除了一排又一排，而右边在茫然的垂死挣扎，小方块都快快垒到天花板了。

“认输吧眉羽，你已经毫无胜算了——”嘴里吃着东西也不影响苏洄云得意洋洋的口吻。

哔地一声，游戏暂停了。所有小方块都冻在空中。

“干嘛暂停！”苏洄云用持剑一般的姿势把手柄冲向身边的朋友，“是不是玩不起？”

一名短发的年轻女人坐在苏洄云身边。她五官秀丽，穿着一套考究的职业制服，头发输得整整齐齐。

“不是要我认输吗？”年轻女人的语气很虚弱，“我已经认输了。姐，这已经是今天第八局了，我满眼睛都是方块方块。”

“再来一局啊眉羽。”苏洄云坚持，“最后一局，玩儿完放你走。”

“不玩了。亲爱的洄云，我明天还要上班。”眉羽说，“你是有什么心事还是怎么了？我们摊开聊，别逮着我欺负啊。”

“你不是大小姐吗，上什么班啊。”苏洄云咕哝了一句，却看到眉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眉羽不喜欢这个称呼，就像她自己也不喜欢这个称呼一样。每次她管眉羽喊大小姐的时候，眉羽都会露出这种表情，她知道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于是她坐正了，两人面对面。

“你不是搞新闻调查的吗？我问你啊，如果一个人没有档案，一般会是什么情况？”苏洄云问。

“没有档案？黑户么。跟着货船一起来的外乡人吧。”眉羽也从袋子里取了一只蜂蜜条，咬开了吸溜，“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货船？”苏洄云仔细思索着，“外乡人一般不是都说方言么，咱们也听不懂。”

“你是有一个具体的人想问？”眉羽精确地抓住了苏洄云话语里的缝隙。

“嗯……我一个朋友。”苏洄云含糊地说。

“朋友？”眉羽说，“【公司】的人？但你不是讨厌【公司】么？”

“你怎么知道和【公司】有关系！”

“搞新闻的直觉。”眉羽说，“我听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像本地人，没有档案，但你接触过一段时间，比较放在心上，还管ta叫朋友……没有档案合理推测也没有手环吧，乌游市没有个手环寸步难行，只有【公司】或者市政厅高层才可以绕过这个坎儿。你平时不接触市政厅，所以【公司】是个合理的推测。”

“你真厉害。”苏洄云露出心服口服的表情，“打游戏那块儿的智商全分给推理了吧。”

“你继续说。”眉羽看了一眼手表，“你还有半个小时。半小时之后我就要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

“嗯……就我这个倒霉的朋友吧，之前出车祸，失忆了，然后直接被送去【公司】，再之后，就被【公司】的小队接管了。他一直处于被半监控的状态，定位手环戴了好几个月。”

“这么重视？为什么监控他？”眉羽的语气很惊讶。

“叶楼的命令。”

“叶楼！”眉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脸震惊，“为什么？”

“对吧！你看你这个局外人都想问为什么！”苏洄云的声音提高了，“但是，现在他都要死了，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问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在心甘情愿地当叶楼的狗，你懂我的感觉吗？”

“和你哥当时有点像。”眉羽恢复了冷静，“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了。”

苏洄云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觉得我能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查一查？也许他还有家人，也许他们就住在半个小时车程的地方，但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囚禁起来，身体越来越差……”

“他的身体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漂流……不，如果是漂流，【公司】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眉羽皱眉思考。

“据说是现象的影响……按照道理，应该是漂流的方向，但好像又没那么严重。”

“嗯……你让我想想。”眉羽沉思了一会儿，“你有查过他的医疗报告吗？”

“没有。”苏洄云说，“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离职了。他的报告都在【公司】内部。”

“换个方向。你之前说你朋友是在车祸之后被收容的。那车祸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