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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灯亮着。
白另早就回家了。他坐在茶几前,左手指间几只骰子在飞快滚动。宋穆因进门的时候,正撞上一只骰子从白另的指尖掉下来,白另弯腰去捡。
他抬起头就见着满身是雪的宋穆因。
“给你赶上了,雪刚开始下呢。”
“运气不好运气不好。”宋穆因一边抖落兜帽上的雪花一边笑:“哟,神算子。算什么呢?”
白另把骰子收回掌心:“啥也没算。练练左手而已。你吃晚饭了吗?”
宋穆因扬起手里的袋子:“没呢。买了好吃的,一起吃啊。谢夕寒今天醒了吗?”
“半个小时之前我去看的时候还没。”白另说,“待会儿还是把东西端去他卧室里吃?”
“唔。”宋穆因却一反常态地在这个话题上表现出迟疑。他的脸上交替出现了几种晦暗不明的情绪。白另没看明白,但能看出他在被什么事情牵扯着。
“算了。今天汤多,容易洒。洒了还得我来清理。”宋穆因说。
白另斜眼打量他,点点头,不再多言语。
宋穆因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几只食盒来,又问:“骰子练得怎么样,帮我算个运势呗。你看我今天运气这么差。”
“别急,等我再练练。”白另把骰子收回去,叹了口气,“还是赤火好,它是不是特别听话好使?”
“哈。”宋穆因笑着摇了摇头,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
他把食盒打开,示意白另来吃饭。白另在他对面坐下了,揶揄般问,怎么了赤火不好用吗。
宋穆因塞了一只酥饼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话:“严谨地来说,赤火的主人不是我。我用它,要多花点力气。”
“不是你?”白另怀疑地看着对面正在大嚼特嚼的男人。
【公司】的器具一向是精确分配到个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匹配到合适的器具,即便匹配成功,之后的匹配训练也要做很久。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器具外借,或者同时分配给不同行动员的情况。
“【公司】的谜团真多啊。是吧白另。”宋穆因嚼完一只酥饼,又取了一只,轻轻一抛,精准地落在白另搁在桌面的左手上。
“吃饼吧。”他说。
饭后白另下楼抽烟。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呼啸着的纯白,刚呼出的白雾还没成型就被寒风带走了。白另缩在楼道口的边沿,拉紧了大衣的领子。他心想这会儿可能不是个外出抽烟的好天气。
虽然这么想了,他还是把烟叼在嘴里,伸右手去掏打火机。哦,右手没了。裹着绷带的残臂在空中晃了一下,换成左手。
啪擦。啪擦。齿轮响了好几次,打火机的火苗只闪现了一瞬间,就被风吹灭。
烟的滤嘴已经在嘴里浸湿了,白另深吸一口气,要再做一次尝试。
就在此时,一道红光亮起了,照亮了小半个楼道。
那道红光精确地擦过白另叼在嘴里的烟。烟的顶部顿时燃起一小撮颜色艳丽的火焰。那火焰只燃了一秒,就恰到好处地熄灭了,只留下嘶嘶燃烧的香烟。
白另把烟掐在食指和拇指之间,端详了片刻:“这火有毒么?”
“没有尼古丁和焦油那么毒。”宋穆因回答。
白另把烟送进嘴里,深吸一口,眯着眼看眼前的男人:“你怎么下来了?”
“你怎么突然抽烟了?”宋穆因说,“这几天都没见你抽,以为你戒了。”
“今天有这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