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姆阴怂姆阴!”小溪的语气好像有点兴奋。
“喜欢哇?”赤火回到手上,又飞了出去,打出十三道赤光映水的涟漪。
小溪开始欣喜地转圈,又去拉宋穆因的手指头。
宋穆因乐了,还觉得有点得意。他把小溪一把抄起来,把ta抛上了空中。
小溪嗷了一声,却又在下落的时候被迅速接住了。ta拍着宋穆因的肩膀,脸上好像是笑着,说怂姆阴!
“好叻,小溪!”宋穆因又把ta抛起来了。
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接住。在空中,小溪抬起头,似乎是第一次注意到头顶圆圆的皎洁的月亮,ta伸出手,要去够那月亮。
宋穆因把ta接回怀里:“傻子。那玩意只能看,摸不到的,懂吗。新的知识,好好学啊。”
小溪抬头看他,依旧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嗯,应该是完全没懂。
当晚,宋穆因睡得晚了点。他坐在篝火边烤火。小溪就在他身边,还是在树下给自己刨了个坑,已经窝下了。宋穆因把烘干的外套给ta披上了,低头看那火光在圆圆的脸上晒出一层温暖的光。
他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有一点暖乎乎的感觉,好像有什么热流裹着心脏。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于是他把视线挪开,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突然在想,不知道小溪的父母是谁,是什么样的?是被漂流者吃掉了、死掉了?还是就在那群漂流者之中吗?不管怎么样,现在留小溪一个人在这世界上了。
这么一想,跟他自己还挺像的。
在这个虫鸣渐弱的荒野冬夜中,他再一次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晃动的白光。雨声。闷又潮的水气卷着浓厚的血腥味,搅在空气里。
垃圾桶翻倒在地上。疼痛。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扯掉了。肋骨,一根白色的肋骨落在地面上,和翻倒出来的鱼骨头旁边。
父母,或者曾是他父母的东西,就在他身后。已经没有了生息。
咔地一声。那晃动的白光收了。那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手电筒的光。
他的眼前停着几双靴子。踩在一滩深色的液体里。那液体是从他身体里蔓延出去的。
“boss?”他听见一个人惊讶的声音,“您怎么来了?”
“boss,漂流者刚清洗完毕。还有个小孩,物理形态基本稳定,但看上去似乎被侵染了。按照安全协议,正准备一起清洗。”另一个人汇报。
清洗?
他从这两个字里读出了一种寒意。
紧接着,那些靴子让来了,露出一双皮鞋。太黑了,他看不清,只能看到皮鞋和裤腿的轮廓。不是之前那几个人作战服的轮廓,像是西装的裤子,笔挺笔挺,有一点鼓起皱褶落在脚踝。
他已经不记得为什么他要抬头了。但他抬了。他想看看这个决定他命运的“boss”到底是谁。
他没有看清那张脸。他只听见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你的心脏掉出来了。”男人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同他说话,“你想活下去吗?”
心脏?
他费劲地转头,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他这才发现,黑暗里,一粒泛着毛边的圆滚的东西落在他的脑后不远的地方,已经被咬烂了。
在那圆滚东西的后面,是两具已经膨胀到几乎撑到天花板的遗体。他的心脏是从其中一具的手……或者爪子里滚出来的。
“……不。”他听见自己气若游丝的声音,“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