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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是门铃的响声。
白另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毛衣裹在挺括的黑色呢子大衣里,整个人显得柔软又挺拔。
云溯对他微笑:“准备好出门了吗?”
白另低头看看身上这件印满彩色动物的皱巴睡衣,空荡荡的右边袖子晃了晃。
“咳。”他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来这么快。”
云溯看了看表:“是约好的时间没错吧。我只提前了五分钟。”
“……等我一下。”
白另飞快转身进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完全没打过交道的陌生人。而且都是话不算多的那种。
谢夕寒正靠在沙发上。细瘦的身体软绵绵地陷在靠枕里,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电视里放着不知道重播过多少遍的《西游记》,随着biubiubiu的音效,孙悟空一个跟头翻去了九重天。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这个叫云溯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挺体面的的,眉眼挺锋利。原来白另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要进来坐着等吗?”他礼貌地问。
云溯也看了看他,却没进来:“不用,我在这里等就好。”
谢夕寒正要把视线放回电视屏幕上,却听见男人问:“你是白另之前说的那个生病的朋友吗?”
“算是吧。”谢夕寒答。
云溯似乎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有意思,笑了一下,但没追问。
“今天气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谢夕寒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尖尖的下颚骨上包着一层皮,他捏了捏那层皮:“最近一直这样。”
云溯没再问了。谢夕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看电视。
窗户没有完全关严,外面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枯树的枝影横斜过去,把暖白色的光切成一格一格。
“今天天气挺好。”云溯说。
谢夕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窗外。
“嗯。早上还是阴天。”
“难得。”
“是啊是啊。”
两个人又没话了。房间里有一种淡淡的尴尬。谢夕寒往卧室的方向望去,希望白另赶紧出来。然而卧室里只传来抽屉被拉响的声音,还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里面疯狂翻找合适的衣物。
“咳。”云溯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房间里额外响亮。
电视里唐僧开始念紧箍咒。
“要吃水果糖吗?”云溯似乎想努力尝试打破这社交僵局似的,低头从大衣口袋里摸东西,手指带出两张薄薄的纸。其中一张飘下来,落在地板上。
鲜艳的印刷纸上是一座摩天轮。底下还有几行夸张的艺术字。
云溯弯腰把它捡起来。
“哦,这个。”他的指尖夹着这张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去过海边那个游乐园吗?”
“游乐园”这个词撞在耳朵上的时候,某个支离破碎的画面缓缓浮现了。一只气球,红色的。
谢夕寒试图抓住那个画面,但它很快就消散了。游乐园。红色的气球。似乎还有另一个人。是谁?
“……好像没进去过。”谢夕寒说。
“没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