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日,周一,晚上八点五十三分。
滨城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骨科值班室。
一间不到十五平方米的房间,配置极其简陋。
一张单人钢架床铺着白色床单,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一把人造革已经开裂的转椅,一台台式电脑,一个小型衣柜,一个塑料垃圾桶。
白色日光灯管的光照得整个房间苍白而毫无温度。
林建国坐在转椅上,白大褂已经脱下来搭在衣柜门上,里面穿的是深蓝色针织衫和黑色西裤。
四十岁的男人,保养得体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的细纹比同龄人深了几道。
今天的手术结束得早。
下午一台髋关节置换,三点半收尾,查完房又处理了几份病历。
晚饭是食堂打的一荤两素,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
八点半之后,值班室这层楼安静下来,除了偶尔响起的护士站电话铃声,只剩下日光灯管细微的电流嗡鸣。
他锁上了值班室的门。
从衣柜最下层的背包里取出一台银灰色笔记本电脑。
这不是医院配的那台,是他自己的私人设备,硬盘加了密,浏览器用的是Tor,任何人打开都只能看到一个空白桌面。
林建国将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打开,输入两重密码。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深色界面的软件。界面顶部的标签栏排列着八个小方块,每个方块下面有一行极小的灰色字体:
“客厅-1””客厅-2””主卧””书房””一楼卫生间””二楼走廊””后院””车库”
八个摄像头。
其中六个是他三年前就安装好的,以”智能家居安防”的名义从专业渠道购入,每一个都经过精心伪装。客厅天花板角落的那个藏在烟感探测器外壳里,主卧的藏在空调出风口的格栅后面,书房的伪装成书架上一本厚书的书脊。其余几个分别嵌入浴室通风口、走廊顶部的消防喷淋头外壳、后院屋檐下的LED感应灯组。
“二楼走廊”这个摄像头是他一周前新增的。
11月18日,顾清寒搬进客房的那天下午。
他提前下班回家,趁妻子和妹妹在楼下聊天的半小时里,以”检查消防喷淋头”为由登上梯子,将一颗针尖大小的微型摄像头嵌入走廊天花板的喷淋外壳中。广角镜头,红外夜视,覆盖整条走廊,从主卧门口一直到尽头的客房门。
小姨子住进来了。
当他从妻子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好,家里多个人照应”,而是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画面:顾清寒那双修长如白瓷的腿,从客房的门缝里滑出来。
他的阴茎在那个瞬间跳动了一下。仅仅一下,然后又萎靡下去。
但那一下已经足够了。那是信号。
林建国点开了”二楼走廊”的回放记录。时间轴拉到11月19日,清晨六点三十分。
画面是灰调的夜视模式。走廊没开灯,只有客房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暗黄色光芒。六点三十五分,客房的门打开了。
顾清寒从门里走出来。
监控的广角镜头将她的全身收入画面。
她穿着深灰色真丝睡裙,膝盖以上五厘米的裙摆在走动时轻轻晃动。
真丝材质贴合着她纤细的身体,D罩杯乳房的轮廓在没有内衣支撑的情况下清晰可见,两粒乳头在睡裙下微微凸起。
走廊没开灯,红外夜视的画面虽然只有灰白两色,但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都被忠实记录。
她向右转,朝公用卫生间走去。
然后画面左侧,林墨卧室的门也开了。
林建国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儿子从门里走出来。浅灰色薄棉短裤,白色无袖背心。十八岁的年轻身体精壮结实,手臂的肌肉线条在背心边缘清楚地凸出来。
但林建国的视线没有停在儿子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