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江城已经入冬,天气预报显示今日小雪。
乌芮意识昏沉模糊,浑身发烫,沉重倦意压得人睁不开眼。
梦里,他变成了高高飘起的魂体,视线能够抵达的地方尽是残骸灰烬,黄色警戒线刺眼。
听见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乌芮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哦,他死了。
警察拦着人不让靠近,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正在抢热度转播,场面一度混乱。
乌芮飘在一个穿着得体、美丽端庄的女人身边,听见女人对丈夫的平静却绝望的质问:“是你让何斯上了这趟飞机。”
“抱歉。”
男人脸色憔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英气,他试图拥抱情绪崩溃的妻子,得到的却是妻子狠厉的一巴掌。
他握着妻子的手,再次哽咽低声:“抱歉。”似乎除了这句话,再也说不出更多。
乌芮飘来飘去,没看见乌家人。他顿了顿,心底被这分微弱的期待刺痛。
不来就不来,本来也没有尸体。
反倒是他,他该去投胎了。
乌芮试图往上飘,但身后好像有一双手死死抓着他,不让他离开。
“……”
“乌芮,乌芮!”
呼唤的声音越来越近,乌芮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晃动的日光,还有簌簌落雪声。
视线无法聚焦,大脑思考的容量也很有限,乌芮有些恍惚,只能感觉到眼前有个小孩。
“乌芮,你去找个红鼻子好不好,我们的雪人快堆好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眼前一只手晃了晃,乌芮意识终于回笼,有些迟钝地啊一声。
乌芮的回应让宋利恩有些不开心,他鼓了鼓脸,挥舞着小铲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和我一组?”
六七岁的小孩没什么小心思,说话也直来直去。
他们都是被家长送来少年宫学钢琴课的小孩,好不容易放学了,组队来堆雪人。
乌芮穿着黑灰白配色的小鲨鱼棉服,尾巴被雪微微打湿,手套是章鱼哥,还戴着猫咪护耳。
灵魂突然被塞进来,乌芮有些头重脚轻的眩晕,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宋利恩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号。
性格差劲的宋家小孙子,乌景夏的爱慕者,也是乌芮的死对头。
乌芮脑袋还有点昏沉,听不清楚宋利恩的话,又不想和宋利恩过多纠缠,只能先沉默。
他本来就长得精致,此刻稚嫩白皙的脸蛋迷茫无措,看着就像惹人怜爱的洋娃娃。
“乌芮,你说话呀!”
宋利恩催促,得到的还是沉默。
盯着乌芮的脸,宋利恩突然伸手用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