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恩,21岁,经济学留学生,穷得叮当响的那种。奖学金覆盖一半学费,剩下靠两份兼职死撑。三天前我还在图书馆啃《计量经济学导论》,熬到凌晨三点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再睁眼就躺在一间破出租屋的地板上。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原著的剧情就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
我靠这本书熟啊,当年老妹追的时候我在旁边打游戏听她大呼小叫好奇心没忍住瞄了几眼。男主洛伦佐·维斯科尼,23岁,意大利mafia首领,黑发翠绿眼睛,表面优雅绅士,实际狠起来连亲叔都敢动。原书里他抢女主的时候顺手把男配林恩——对,就是我现在的这个身体——给绑了沉海,理由就一句话:“碍眼。”
我当时坐在地上,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立刻跑!离男主远点,离剧情线远点,让男女主自己去爱恨纠缠恨海情天缠缠绵绵到天涯。原书男配的死法太憋屈了,连个正经反派都不算,纯属被波及的路边野草。我一个经济学留学生,算得过边际成本和沉没成本,这种亏本买卖我为什么要接?
然后我就在去学校的路上迷路了。
别笑,意大利的小巷子是真的绕。这破信号导致谷歌地图在隧道里断断续续,我左拐右拐,拐进了一扇没关严的铁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破地方怎么连个路灯都没有”的时候,仓库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意大利语。
很快,语气也很凶,夹杂着大量我在听力考试都没听过的脏话。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全世界脏话都一个感觉。
我的第一反应是:走错了,快跑!但我的脚比我的脑子更诚实,它踩到了一块生锈的铁皮。“哐当”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得像教堂钟声。
争吵声戛然而止。
然后我听到了拉枪栓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经济学101的原理:当你的边际成本趋近于无穷大时,立即止损。于是我高举双手,用这辈子最无辜的表情转过身,看到的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括约肌瞬间收紧。
六个穿着黑西装的大汉围着一张长桌,桌上堆着整整齐齐的白色小包,一看就是电影里那种“不能碰”的东西。其中两个大汉手里还端着枪,枪口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额头流血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嘴唇哆嗦着,看见我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求救的期盼,但很快被绝望吞噬。
我还没开口,其中一个大汉已经朝我举起了枪。
“别别别别别——”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中文意语英文三语齐飞,“sonosolounturista!imjustaloststudent!我什么都没看见!nonhovistoe!”
那个大汉显然没听懂我那句“我什么都没看见”到底是哪国语言,但枪口并没有放下来。气氛凝固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仓库正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踹开了。那种老旧的铁门整个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发,翠绿色的眼睛,纯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里面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但有力的手腕。他的五官是那种典型的地中海长相,深邃而锋利,像文艺复兴时期雕塑里走出来的,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别靠近我”的危险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在那个跪着的中年男人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抬手,开枪。
枪声比我想象中的要小,但那个中年男人倒下去的动静比我想象的要大,“砰”的一声,人已经趴在地上了,血从额头下面慢慢洇开,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画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我整个人都傻了。
不完全是因为第一次看到死人现场,更重要的是我终于认出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洛伦佐·维斯科尼,男主,这本书里最不能惹的存在。
原剧情里他把“我”沉海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双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在水里挣扎,像看一只落水的蚂蚁。
而此刻,这双眼睛正越过六个大汉的头顶,直直地看向我。
我发誓,我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复杂的眼神。三分杀气,三分疑惑,三分“这人是不是有病”,还有一分大概是“我是不是应该顺便把他处理了”的思考。
六个大汉齐刷刷地低下头,齐声喊了句什么意大利语,我没听清,因为我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洛伦佐没理他们,径直走向我,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棺材板上。
他停在我面前,比我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翠绿色的眼睛里映着我惨白的脸。
“你是谁?”他用意大利语问。
我的脑子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判断:如果我说实话,说我是走错路的学生,以这位首领的行事风格,为了不留目击证人,我大概率会被顺手处理掉。如果我说假话,说我是某个帮派的人,那我就是送上门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