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燃了安神香,熟悉的栀子香,容瓷翻了个身,难以入眠。
谢寻昭不在。
由于太无聊,容瓷洗过头发后,顺滑的长发被她编了个松松垮垮的辫子,此时被蹭的散开,如微微卷曲的海浪。
她正仰头握着紫玉牌看。
晦暗光线下,玉牌上繁复交错的“瓷”字仿若一面镜子。
“玉牌玉牌,谁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公主?”
“哦。是容暮暮。”
“玉牌玉牌,谁是天底下最黑心的妖怪?”
“哦。是容朝朝。”
“玉牌玉牌,谁是天底下最正直的骑士?”
“哦。是谢寻昭。”
谢寻昭进门时,便听到容瓷嘀嘀咕咕的声音。
正直?
谢寻昭唇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眸光却沉静而复杂,仿佛一片藏着正在落着雪的沼泽。
他从不正直,更不善良。
这天底下,也只有容瓷会将他想的无比高尚。
以为他是圣人贤士。??从不吝啬用世界上最好的词汇来描述他、想象他。
容瓷更不会去想,一个大她四岁的、被她当成亲哥哥的男人,每晚夜里是如何肖想她。
谢寻昭怀疑自己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他足足确认了一年。
也曾不止一次的唾弃自己。
那一夜。
他坐在雪山荒芜的山顶,从极夜到永昼。
终于承认。
动心就是动心,没有理由,不看时机。
以至于后来的每一次见到,都想把她带回自己家里藏好护好。
谢寻昭庆幸与容瓷拥有天定之缘的人是他。
如果是别人……
没有如果。
谢寻昭早就料到容瓷会拒绝与他领证,所以他提前来陵城,披上一张好哥哥的完美皮相,俘获她的信任,成功地得偿所愿。
又怕这种多年夙愿成真的情绪被容瓷窥见,被容瓷畏惧,万一泄露出一丝一毫,又或者克制失衡,伤害到她。
所以他选择去国外出差。
给她时间接受。??给他时间平复。
因此,谢寻昭完全能理解容瓷难以相信他对她的爱里并无半点兄妹之情。
不过没关系。
他也料到会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