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在很难不看见。
【贺嘉礼:你是校游泳队的?】
【陈令施:嗯,但是不是专业的,每周尽量训练四次。】
【贺嘉礼:难怪头像是泳池】
【陈令施:头像会不会太像游泳馆广告?】
【贺嘉礼:还好呀,总比法槌或者销售大头照好一点】
【陈令施:法学生头像使用法槌,类似飞设学生头像使用飞机?】
贺嘉礼看一眼自己的头像——那是一只戴飞行员护目镜的橘猫。
【贺嘉礼:我好像没有反驳的资格……】
陈令施回了个敬礼的小狗。
他们从头像聊到专业。
贺嘉礼告诉他,飞行器设计并不是每天造飞机,大二更多时间在高等数学、理论力学和制图之间来回奔跑,也并不是有什么航天梦想,当年的志愿是有什么分就上了什么学校。
陈令施说,法学院也不是每天在法庭上慷慨陈词,他最近一周最大的成就是从一百二十页判决书里找出一个日期错误,以及发现卷宗里很爱用“退一步说”,一份卷宗可能退了千万次。
这些轻巧的对谈令贺嘉礼时不时笑出声。
【贺嘉礼:我以为学法学的人或者将来的律师很擅长、甚至享受辩论……】
【陈令施:只能说不讨厌,我更喜欢先听完。】
【贺嘉礼:为什么?】
这次他发了语音。
“抱歉,句子长,我就直接发语音了,你可以转文字看。因为很多争议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更有道理,先把对方真正想说的听清楚,理清楚,后面的逻辑才有意义。”
贺嘉礼最近几天经常戴上耳机。
雨声被降噪挡在外面,他的声音近得像坐在她书桌旁,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楚,语气也像是在跟熟稔的朋友对谈,令人很难第一次听就忽略声线而关注内容。
她按住语音键。
“那如果对方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呢?”
这是她发给他的第一条语音。
说完她迅速松手,来不及重录,消息已经送达。
陈令施听了两遍。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更轻,尾音有一点软,和朋友圈视频里一本正经替猫发言时不太一样。
“那就陪他慢慢想。”他回复,“不急着替他下结论,这可能也是未来工作的一部分。”
贺嘉礼没有马上回。
她把那句话听完,心里像被温水浸了一下。
中午,学校给受灾严重的女生宿舍送来简餐。
贺嘉礼领了三份盒饭,回去路上看见走廊尽头漏水,和楼层志愿者一起搬了两个盆。忙完以后,她收到陈令施拍的午饭:米饭、青菜和一块炸得有点过火的鸡排。
【陈令施:你们领到盒饭了吗?】
【贺嘉礼:领到啦!不过跟你那份不太一样,我们这边是葱烤猪排,味道比想象得好诶,葱香很浓】
【陈令施:我对吃饭没研究,听你形容得很好吃。】
【贺嘉礼:我之前还想做探店美食主播呢,但是担心无法管理体重,就放弃啦!】
【陈令施:可以多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