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生了个公主
也许是因为人在焦急不安的时候,迫切需要别人的安慰。听了皇帝的话,看着他镇静的样子,宝琴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可以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着了。皇帝和皇后,再加上宝琴一起等了半夜,终于,产房里面,响起了婴儿细弱的哭泣声。宝琴听到这声音,僵硬了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来。只是,她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隐忧。听这哭声弱弱的跟小猫一样,这孩子的身体,怕是不算健康啊……
稳婆抱着一个红色素棉布的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得了一位小公主。”
虽然并不是皇子,但是皇帝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而是伸手接过了这位刚出生的小公主,眼带疼爱的看着她。而皇后那边却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十分真切,一叠声的吩咐道:“好生照看小公主,看护佳嫔。本宫已经选了好几个乳母,待她能起身了,自己去挑两个顺眼的……”
太好了,佳嫔是个没福的,只生了个女儿。自己的儿子,还是陛下唯一的皇子……
宝琴凑到皇帝身边,朝着刚出生的小公主看去。婴儿浑身红红皱皱的,实在不大好看。但刚出生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看起来了。但看她父母的好模样儿就知道,将来她一定不会难看。
皇帝抱着小公主,侧过脸看了宝琴一眼,眼里藏着一汪春水似的:“喜欢孩子吗?”
宝琴点点头:“喜欢。”
皇帝的嘴角翘了起来:“朕等着抱你给朕生的孩子,一定非常的可爱……”
宝琴笑而不语,心里却明白,自己还不到要孩子的时候。这具身体尚未发育完全,怕是经不起生产的痛苦。她估摸着,翻过了十八岁,就差不多到时间了……
在这个时代,生孩子就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别看今晚杜春寒生了半个晚上才将公主生下来,这就已经算是好了的。遇上运气差的,一尸两命,也不是没有可能。一想到那种状况,宝琴就禁不住心里发寒。
孩子是要生的,但并不急于一时。等这副身子骨足够成熟可以承担起生育后代的辛苦了,再来不迟……
皇帝还是很疼爱这个刚出生的小公主的,满月宴的当日,便给她赐下了名字,叫做琳琅。封号的话,估计还得等她站住了脚再说。杜春寒的位份也提了一级,成为了佳婉仪。宫室倒是不必再挪动了,原本平禧宫就只住着她一个人。如今再加上一位琳琅公主,那也是足够宽敞的。
杜春寒抱着琳琅公主屈膝福身谢了恩,脸上满是母性的温柔。刚刚才能下床,她就抱着女儿不撒手了。才出月子,她的身形竟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几乎看不出刚刚生育了一个孩子。她挽着一个优雅简单的如意髻,戴着一套帝王绿的翡翠头面,身上穿一套月白色宫装,看起来清爽又柔和。以前的冷清高傲,淡去了许多。
被她温柔抱在怀里的琳琅公主,此时已经跟刚出生时候大不相同了。稀疏的胎毛褪去,新长出来的头发黑亮柔顺,映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更加显得悦目了。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黑葡萄似的,分外惹人喜爱。虽然在母胎里有所损耗,琳琅的身体算不得好。但是据太医说,好好将养着,过了两岁以后,自然无事了,可以跟正常的孩童一样健康。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杜春寒与宝琴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宝琴与杜春寒向来关系好,出手自然也大方。洗三的时候,她送了一套赤金手镯脚镯,那还是其次。毕竟洗三收到的礼物归收生嬷嬷,不好送得太贵重。这一次满月酒,她送了一只极为难得的暖玉项圈给琳琅小公主。那暖玉的温度跟人体温度相差不大,小孩子戴在身上,也不会觉得不舒服。杜春寒收下礼物,微微笑着对宝琴说道:“你也赶紧生一位小皇子或是小公主,好跟我们琳琅作伴。”
宝琴缓缓摇动着纯粹做装饰用的莲花绣纹团扇,笑道:“这却急不得,随缘好了……”
皇帝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看着宝琴两人叙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贴身大太监宋河匆匆步入,面色沉肃,走到皇帝身边,弯下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宝琴眼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凝固,黑沉沉的眼眸里,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宝琴抬眼看向窗外,却见阳光已经被乌云遮住,天色暗了下来。仿佛,要下雨了。
宝琴的预测果然没错,皇帝沉着脸离开没多久,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宝琴在杜春寒这里坐了一会子之后,便离开了。回到自己的宫室,她坐在贵妃榻上喝了几口温热的茉莉龙珠茶,而后对刚进门来,身上还带着几丝水汽的晴雯问道:“可打听出什么来了吗?”
晴雯掏出手帕子擦了擦发丝上沾染的水珠,说道:“奴婢出去打听了一下,只听说,今日御林军那里领进来两个女子,一老一少,进了御书房就再也没有出来。其他的,便不知晓了。”顿了顿之后她又说道:“据说,那两个女子衣衫褴褛,满面仓惶,老的那一个身上似乎还带着伤。奴婢觉得,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呢……”
宝琴手里拿着洁白滑腻的杯盖,缓缓的赶着茶水表面的浮沫,默然了一会儿,才道:“这宫里,怕是要出大事了……”
小螺揭开香炉的盖子,往里面添了两块安神香,笑道:“管他什么大事,总归犯不到咱们身上来,咱们便等着看戏好了。”
晴雯闻言笑着戳了小螺一指头:“你呀,总是这样没心没肺的。咱们在这宫里住着,自然是平平安安才好,你难不成还盼着出什么事吗?要是死了人或是什么的,也不吉利不是?”
宝琴听了晴雯的话,心里一动,猛然想起一件大事来。这个时候,似乎,原著中的确是死了人了。死去的那一位,却不正是如意宫里的贾元春么?难道说,今日来的那一老一少两个女子,跟贾元春有什么关系么?而若是贾元春出了事,荣国府贾家,也就距离败落不远了。想起犹住在荣国府里的林妹妹,她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两个丫头见宝琴情绪不佳,也就不敢再说笑了。宫室里面骤然安静下来,可以听到外面雨水打在花草上面的声音,宛如谁在哭泣着。
御书房里,几盏琉璃宫灯光芒四射,映照得房间里宛如白昼一般,几乎看不到阴暗的角落。皇帝坐在黑檀木书案之后,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人,神色平静,眼底却有暗涌在不断翻滚着。房间里极其安静,连灯焰的细微噼啪声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偶尔那声响稍稍大了一些,都会惊吓得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颤抖一下。显然,她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
过了许久之后,皇帝方才开口,淡淡的问道:“为何直到今日,你们方才说出真相?以前的日子呢,干什么去了?”
那年长的老嬷嬷再次给皇帝磕了一个头,方才战战兢兢的开口说道:“回禀陛下,我等原以为,贤德妃会信守承诺,放我们离去。谁知道,刚出京城,就受到了追杀。我等没有法子,只得开始逃亡。这一逃,就是好几年。收受的贤德妃的金银,都已经在逃亡途中花光了。如今好不容易一路乞讨着回到京城,这才能来到陛下面前,将当年大皇子落水的真相说出来……贤德妃买通了我等,制造出契机,将大皇子推进水中,然后自己再跳下去将其救起来……陛下,贤德妃为了自己的辉煌腾达,就拿皇室的后代去做赌注,实在是其心可诛啊……”
听完了这当年大皇子奶嬷嬷的话语,皇帝看起来并没有动怒,眼睛深处却是已经火花四射:“你说贤德妃派人追杀你们,她身在宫里,与外间不通往来,怎会有余力找人去追杀你们呢?”
那年轻一些的女子闻言,眼带刻骨恨意的开口说道:“回禀陛下,这几年,我们陆陆续续也得知了一些消息。派人追杀我等的,虽然不是贤德妃亲自吩咐,却也是出自她的母亲,荣国府王夫人的授意。陛下,王夫人的授意,与贤德妃的授意,又有何不同?”
皇帝默然了一阵子,又问道:“空口无凭,尔等可有证据么?”
“有。”这一次是老嬷嬷开的口,她抖着手从怀里取出一叠纸张来,道:“这里,有贤德妃当年与我们通讯的书信。皇上一看,便可明白了……”
宋河接过书信,躬身递到皇帝面前。皇帝接过翻看了一会子,陡然伸手打落书案上面高高垒起来的折子:“大胆妄为,实在可恨!”
第52章贾元春之死
天子之怒谁也难以承担,顿时一屋子的人都跪倒下去,战战兢兢起来。许久之后皇帝徐徐吐出一口长气,道:“尔等可知,这一次回来,亦是死罪?”话音落处,恰好一盏立在他旁边的宫灯噼啪一声黯淡下去,刹那间他的面容隐没在黑暗里。从来温和的模样,顿时显得阴骛起来。一双眼睛在暗影中寒光闪烁,看起来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那老嬷嬷闻言,惨笑起来:“奴婢自然知晓,自己罪无可赦。只是就算我等死了,罪魁祸首也不要想好过!只是,请陛下看在我们主动投诚的份上,免去我等家人之罪……”说着,两人重重磕下头去,额头上顿时显出血痕来。
皇帝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直到她们汗湿重衫,方才道:“罢了,朕也无意多造杀孽。你们家人的罪责,就不追究了。”
闻言,两人这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老嬷嬷匍匐下去,一字一句的说道:“奴婢……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