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妄野注视小孩恬静的睡颜,凝视良久,方才起身。
“起不来了。”
凌尧大剌剌躺在地板上,半点不顾左雪朝身上释放的冷气,明知大师兄洁癖严重到连看旁人如此这般都会感到不适,但他也丝毫不想再动弹。
左雪朝闭了闭眼,俄顷还是走上前,抬手为他点下周身几处大穴。先前凌尧虽服用了丹药,可他到底并非医修,眼看他颈间的血止住了,然伤口仍是黑色。
“谢了。”凌尧声音比之往日显得有几分虚弱,勉强扯了下嘴角,幽幽开口:“也不知那厮用的什么,浣毒丹竟无用,不是说可以解百毒吗。”
左雪朝平静地别开视线没看他,只道:“须知这世间毒物千万种,这浣毒丹也非万能。”
凌尧哼哼唧唧的,在地上翻了个身,这样躺着跟挨了鞭子抽躺的那半月一样,不舒服得很。
左雪朝不忍再看下去,打算离开。他虽然灵力、真气皆有所亏空,但只需用灵石调息即可——灵石中所蕴含的灵力可供吸收之用,亦或者打坐恢复。
然下一刻,他脚步定住,地上的凌尧也一个翻身坐起,两人齐齐朝房间内蓦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望去,“师尊。”
凌尧撑着手起身,目光落在老老实实扒着师尊襟口的小团子身上,睡得真香啊。
蔺妄野在鹿柚身上设了隔音结界,对二人颔首,旋即望向勉力站直的三徒弟,袖摆一拂。
凌尧抬起手,看向掌心里的紫色玉瓶,“莲心净髓丹!”
若说浣毒丹是解毒的天品,那么这天阶莲心净髓丹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圣品。凌尧登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看着蔺妄野,“师尊……”
蔺妄野拧眉,“废话什么,还不赶快服下。”
魔修手段层出不穷,那毒实在霸道,再拖下去恐对根骨有损,凌尧闻言也不再耽搁,忙倒出来服下。褐色药丸入口即化,随后化作丝丝暖流,流经四肢百骸,滚滚能量朝丹田紫府中汇聚,他连忙就地打坐吸收药力。
少顷,凌尧睁开眼,体内灵力充盈,受伤的地方顷刻愈合。桃花眼弯起来,对着蔺妄野揖了一礼,“多谢师尊赐药。”
蔺妄野盯着他,眸子微眯。
凌尧心中一紧。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听师尊道:“回宗后自去领罚。”
他向来是赏罚分明的。
凌尧一滞,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蔺妄野看着他,“可知本座为何罚你?”
凌尧低下头,“弟子知道,弟子不该带着小师弟下山涉险。”
蔺妄野点点头,“如此,你可服气?”
凌尧:“服。”
他确实不该狂妄自大,以为自己能够护住小师弟。不过还好……还好小师弟没出事,不然他即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是不是觉得松了口气?”蔺妄野却没放过他,嗓音微沉,不怒自威的气场几乎令人窒息,浓眉下压逼视而去。
‘咚’一声,凌尧跪在地板上,“是弟子有错,还请师尊狠狠责罚。”
蔺妄野不语。
站在一旁许久的左雪朝忽而也跟着跪下去。
蔺妄野淡淡看着两人。
左雪朝坦然道:“此次幻境中弟子也没能护住师弟,险些让宵小有可乘之机。”
凌尧转头,虽说知晓师尊不喜欢有人插话,决定也无人能改,还是禁不住出声道:“师尊,此事与大师兄无关,师尊罚弟子一人即可。”
蔺妄野并未开口,而是抬脚,抱着人踱步到榻上坐下。
左雪朝顿了顿,示意凌尧稍安勿躁,撩起眼帘同师尊继续道:“幻境中,影族欲抓住小师弟。”他把影族几次想要对鹿柚下手,甚至幻境可能是主动吸纳对方一事一一道出。
蔺妄野眉间拢起,睇二人片刻,他道:“你们可知,你小师弟身上的灵脉?”先前听恒誉提起,小柚儿觉醒灵脉时正是在大徒弟的落雪阁。
左雪朝一顿,“知道。”
凌尧也点了下头。
蔺妄野神情忽而变得凝重,将渡真道君的批语道出。
凌尧猛地一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