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衡星的东西都在平安旅馆,所以拿到钥匙的当天她并没有在筒子楼留宿,而是照旧回了旅馆休息,第二天早上才带着箱子下楼退了钥匙的押金。
“找到住处了?”
小老太太对姜衡星这个差点被抢了车的倒霉客人有些印象,因为是少见的旅馆常住,也对她的情况多少有几分猜测,瞧见她要退房,便难得的多问了一句。
“找到啦。”
姜衡星浑身都透着高兴的味道,让习惯做出严肃表情的小老太太面色都柔和了些。
“以后要好好的。”
老太太把一元的纸币递过去,姜衡星把箱子半放在桌上借力,将钱放进自己的小布袋。
“会的。”
她刚到安城的时候连个稳定住处都没有,现在都能租房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姜衡星抱着箱子走到门口,守了整夜的大黑狗正在窝里打盹,她没打扰狗狗的睡眠,只是冲着狗窝弯弯眼睛做出无声的告别,心里还有点儿小小的遗憾。
大黑狗被旅馆养的极好,一身毛在阳光下甚至会跟缎子一样闪闪发亮,她第一天看到的时候就眼馋的想摸摸,但那个时候生存危机还悬挂在脑门上,她忙的根本没工夫和大狗混熟,总想着以后还有时间,一拖二拖的到了现在,算是彻底错过了。
你也要好好的啊。
姜衡星看了会儿睡得舒舒服服的大黑狗,终于迈开脚步出了院门,没发现狗窝里探出个脑袋,瞧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悄悄缩回去继续睡觉。
租车,进货,挣钱!
姜衡星的今日行程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冒着快乐泡泡,让熟客们不由好奇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姜衡星一个字也不往外说,只一边算账找钱一边抿着嘴笑。
高兴归高兴,自己的情况可不能随便往外说,熟客虽然沾了个熟字,但跟她其实没有多少联系,要是知道她刚刚才在安城租了房站稳脚跟,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少风波。
姜衡星从不愿考验人性。
最后三根化掉的冰棒以四分钱出售给卷发老板,姜衡星难得没有讨价还价,弄得老板怪不适应,她却只哼着歌在回程的路上将零钞换了整钱,然后把二八大杠骑到了批发市场。
新房新气象,她要采购一点儿生活必需品!
批发市场里面是不能骑车的,一般情况下姜衡星都是个遵守规定的好少年,但看看车棚边手指比牙齿多的大爷,又看看因为来晚了,被分配到三十多米外的停车位,姜衡星果断跟随着人民群众的步伐,推着车走进批发市场。
“铁锅怎么卖?”
姜衡星握着车座前端,手肘顶着车后座捆箱子的麻绳问摊主,她知道自己的姿势很怪,但人越多的地方小偷出没的频率越高,姜衡星钱以外的所有家当都在箱子里,虽然只有棉花换洗衣服和牙刷三样,但棉花和木箱都是值钱的东西,要是不注意被人抱走了,她哭都没地哭。
“这个五块八,市场上一个款式的都要八块五,这个锅只用了一年,划算的很,你要是给六块,这个锅铲让你带走,它们两个原来就是一套的,熟悉的锅和铲还在一起,肯定好用。”[1]
摊主的眼睛尖的很,姜衡星虽然从头到脚没有一样好物件,但二八大杠是实打实的,破船还有三千钉,自行车再旧也是自行车,不管是自家的还是借来的,都说明姜衡星的条件没有看上去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