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的最深处,没有石门,没有试炼。
只有一道瀑布。
准确地说,是一道从峡谷顶端垂落下来的、不知流淌了多少年的水幕。
水幕之后隐约可见一个洞穴的入口,洞口两侧各立着一尊狐狸雕像——和外面广场上那尊九尾大妖狐的石像不同,这两尊雕像的姿态截然相反:不是威严地人立而起,而是慵懒地侧卧着,九条尾巴舒展在地上,狐脸上带着一种迷人而妩媚的笑容。
缇露娅和夭夭站在瀑布前,水雾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这味道……"夭夭皱了皱鼻子,随即又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好好闻。"
缇露娅的鼻子比夭夭灵得多。
水雾扑面的一瞬间,她就分辨出了那股气味的成分——精液。
不是新鲜的、还在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而是某种古老的、浓缩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被这里的水汽稀释了无数倍的残余。
对普通人来说,这气味大概会让人皱眉头,甚至恶心。
可她是个炼精术士,对她来说这简直是家的味道。
而对夭夭来说——
缇露娅侧头看了她一眼。
夭夭正闭着眼睛深深呼吸,脸上的表情像是回到了某个遥远的、安全的故乡。
淫狐之血,果然对这味道有着天然的亲近。
"走吧。"夭夭睁开眼,走到水幕前。
她没有用什么法术,只是伸手触摸了一下水幕——然后整道瀑布就像帘子一样向两边分开,露出后面的洞口。
洞口的结界感应到了她的血脉,无声地消散了。
两人踏进洞穴。
洞穴不大,四壁都是天然的石壁,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碑,玉碑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粉色光球,光球里隐约可见一只九尾狐的轮廓,只不过比外面的雕像小得多,也模糊得多。
就在两人走近时,那团光球忽然动了。
它从玉碑上飘下来,在半空中缓缓拉长、展开,最后凝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女性轮廓。
九条尾巴,身材窈窕,面目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那双和夭夭几乎一模一样的、妩媚中带着慵懒的眼睛——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几千年了。"轮廓开口了,声音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终于又有人通过了三重试炼。"
夭夭和缇露娅几乎是同时低下了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本能的敬畏。那种压迫感不是妖力带来的,而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前辈是……"夭夭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
"一缕残魂罢了。"那残影淡然的说道。
仅仅是一缕残魂的气息便几乎压的缇露娅和夭夭喘不过气来,这种气势即使是当时觉醒仪式上的族长也不能相比,这个残魂的原身二女基本上都有数了。
轮廓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夭夭身上,"你叫什么?"
"夭夭。"
"夭夭……"残魂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好名字。万物之始,如夭如芽。你确实刚刚发芽。"
她围着夭夭缓缓转了一圈,九条虚影的尾巴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第一重肉体试炼,那些天骄们过得很轻松——她们天生就强,一根石雕对她们来说不过是热身。第二重也是——三十六具傀儡,对她们来说不过是另一种训练。但第三重……"残魂停住了,正对着夭夭,"你知道为什么她们过不了吗?"
"因为……不够贱?"
残魂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