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天。
简纯站在工高对面,书包比平时轻。她把课本全清空了,只装了手机和那瓶防狼喷雾。
她检查过三次。喷头没坏,保险栓一拨就能用。
第十五天他走之后,她站在原地哭了很久,哭完回家,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放学,她又站在那棵梧桐树下。
他没出来。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她等到天黑,等来两个流里流气的男生。
“妹妹,等人啊?”
她往后退。
“等谁?跟哥说说,哥帮你找。”
一个伸手来摸她的脸,她躲开,转身就跑。跑出去几十米,被另一个截住。
“跑什么?又不吃你。”
她背靠着墙,书包抱在胸口,嘴唇咬得发白。右手伸进侧袋,拨开保险栓。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照出两个人脸上的笑意——那种她看不懂,但本能害怕的笑。
“放开。”
声音从巷口传来。
简纯认得这个声音。
两个男生回头,愣了一愣,脸上表情变得精彩。其中一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另一个扯了他一把,两个人贴着墙根溜了,比老鼠还快。
缪川站在路灯下。
还是那件敞开的校服,灰色T恤,牛仔裤。他看了她一眼,没说别的,转身就走。
简纯愣了两秒,跟上去。
右手从侧袋抽出来。保险栓又拨回去了。
他步子不快,她却要小跑才能跟上。走出巷子,沿着江边一直走,走到一处废弃的码头,他停下来,在石阶上坐下。
江水在脚下流,黑沉沉看不见底。
简纯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喘着气。
“坐。”
她犹豫了一下,在离他最远的石阶上坐下来,抱着书包。右手搭在侧袋开口。
沉默。
江水拍打石阶的声音,一声一声,像什么人的叹息。
“你等了我十八天。”他看着江面,不是问她。
“你、你怎么知道?”
“工高门口有人。”他说,“每天回去说,那个女的又来了。”
简纯的脸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