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霉味与陈年稻草的苦气。
赫连娇踩着一双嵌着软珍珠的流金绣鞋,提着拖地的大红羽衣长裙,极其嫌弃地迈过门槛。
在她身后,两个身材魁梧的家丁合力将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外头刺眼的阳光。
柴房中央的草堆上,躺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男人。
他身上穿着粗糙至极的杂役麻衣,早已被血水和泥污打湿,死死贴在肌理分明的骨肉上。
虽然双腿似乎被打折了,狼狈地蜷缩在稻草堆里,可那修长结实的体魄即便在暗处,也散发着一种如野兽般危险的侵略感。
这就是帝凛。
赫连娇暗暗吞了口唾沫,掌心里捏着的那柄镶金马鞭硬生生被她捏出了汗。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尖锐响起:【警告!宿主必须在半刻钟内完成“恶毒惩戒”任务,用鞭子抽打男主并逼其下跪求饶,否则将扣除100恶毒值!】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赫连娇在心里气急败坏地翻了个白眼。
她本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莫名其妙穿越到这本玄幻爽文里,成了注定要被男主挫骨扬灰的恶毒女配。
为了活命,她只能硬着头皮扮演作死娇气包。
可她平日里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哪里真懂怎么抽人?
赫连娇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刻薄架子。
她慢吞吞地走到帝凛面前,昂着鹅蛋般精致的小脸,居高临下地伸出一只嵌着珍珠的绣鞋,娇气又蛮横地踩在了帝凛宽阔的胸膛上。
“臭奴才,装什么死?”
赫连娇清脆的嗓音在安静的柴房里响起,娇滴滴的,毫无威严,倒像是在撒娇。
“听说你今天偷了本小姐的聚灵丹?骨头还挺硬,见到本小姐,还不滚过来跪下认错!”
胸口传来的力量轻得像棉花。
原本阖着眼、如同一具尸体般的帝凛,眼皮微微一动。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狭长而阴鸷的黑牟,深处隐隐闪烁着暗金色的幽光,像极了深渊里蛰伏的上古巨兽。
冷意与煞气在空气中凝结,让赫连娇娇嫩的肌肤泛起了一阵栗栗细栗。
帝凛视线下移,落在胸口那只秀致的小脚上。
珍珠鞋面精美绝伦,踩在他脏污的杂役服上,对比得触目惊心。可那力道小得可笑,甚至因为害怕,脚尖还在微微发颤。
帝凛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讽刺的弧度。
偷丹药?那不过是宗门长老为了剥夺他血脉故意栽赃的圈套。
眼前的这个恶毒大小姐,仗着宗主父亲的权势,平时没少带人来找他麻烦。
可奇怪的是,每次她带人来“下狠手”,最后受重伤的永远是别人,她自己反而急得眼眶通红,像只张牙舞爪却连咬人都不会的小奶猫。
“大小姐。”
帝凛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粗糙的砂纸划过过竹面,带起一阵莫名让人心尖发麻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