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卡壳了,语言功能完全下线。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话题:“我的撬棍还在那呢。”
“什……?哦,好的,你等一下。”
里昂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过去,没有让她自己动手。他握住那个血迹斑斑的撬棍,将它从丧尸血糊糊的脑袋里拔了出来。
“谢谢。”
然后她不得不提醒里昂,她伤的是左手,不是腿或脚,她能自己走路,不需要他搀扶。
他脸上当时的表情,就好像她接下来要用半残的左手去和佛罗里达州的鳄鱼进行自由搏击。
她不得不向肯尼迪警员保证,接下来如果两人再遇到什么危险,她绝对不会再犯牺牲自己的高尚错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才极其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
两人回到大厅中央,用集齐的三枚奖章打开女神像下的通道。下台阶时,里昂频频回首朝她望来,好像要确认她不会一不小心脸着地摔下台阶似的。
虽然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二十一岁的菜鸟警察像一只操心的老母鸡,忧心忡忡地绝不离她超过三步。
地下通道将两人带到一个老旧的工业升降梯前,金属栅门格外复古。抵达底部后,不知通往何方的昏暗楼梯间映入眼帘。
两人本能地朝着唯一有光亮的地方走去,很快来到警察局地下的机械室。
黯淡的工业灯勾勒出周围的景色,钢格栅铺成的走道穿行于各种机械设备之间,灰色的金属管道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纵横交错。低鸣运转的机械室就像某种钢铁巨兽的内部,分布在周围的水泵和缸体则是它的器官。
头顶上方传来奇怪的声音,沉重惶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某种生物痛苦的哀嚎,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不断响起。
两人屏住呼吸,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动静过去了,才继续谨慎向前。
倒下来的柜子拦住了两人的去路。里昂自觉上前,刚刚将柜子推回原位,仿佛和他们开玩笑似的,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突然跳下来,伴随着一声剧响落到两人所在的平台上。
它拉扯变形的脊椎直起身,歪斜的身体右半边被诡异的猩红肉块寄生,头顶上方飘着「??」的字眼。
……这一看就是个boss吧?!
“……小心!”
这东西好像登场就是狂暴状态,它嚎叫着举起右手的钢管。里昂扑过来,抱着她往旁边一滚。两人身下的钢格栅应声崩塌。
粉尘簌簌而落,里昂这次又是背部落地。她飞快翻过身,但他爬起来的速度几乎和她一样快,瞬间就进入射击位端起了手里霰。弹。枪。
那个怪物捂着只剩半边的人脸,好像体内正承受着剧烈翻涌的痛苦。这让它变得无比暴躁,大脑只剩下破坏和杀戮的本能。
“见鬼去吧。”里昂扣下扳机。但被霰。弹。枪击中时,那个怪物好像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紧接着就更加愤怒地朝两人冲了过来。
伴随着一声巨响,它一击落空,手里的钢管撞上旁边的机械设备,爆发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
里昂又朝那个怪物开了几枪。它肩部的肉瘤剧烈抽搐着,在阵阵哀嚎声中,长出了一颗有人脑那么大的橙黄眼球。
那个眼球在黏膜中滑动了一圈,目光诡异地盯住两人的身影。
“跑!”
里昂咬牙这么朝她大喊,自己却站在原地——霰。弹。枪射程有限,距离目标越远,威力也会随之减小。与之相对的,当距离足够近时,它能爆发出极高的伤害,甚至能将普通的丧尸一击爆头。
里昂好像已经判断出右肩的眼球是那个怪物的弱点。他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怪物不断逼近,直到震耳欲聋的嚎叫近在咫尺,他几乎是和那个怪物血肉模糊的脸面对面,他才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刺耳的枪声炸开,鲜血混杂着浑浊的黏液飞溅出来。那个怪物手里的钢管擦着金棕的发丝削过。里昂飞快矮身,从它手臂下绕到它身后,再次近距离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那个怪物发出刺耳凄厉的哀嚎。它狂乱地挥舞起手里的钢管,巨大的力道砸裂了周围的机械设备,高温的水蒸气随之倾泻而出。
视野本就昏暗,里昂低咒一声,后退几步。快速换弹的间隙,那个怪物无视高温的水蒸气再次朝他冲了过来。
它似乎愤怒极了,右肩的眼球冒出猩红的血丝,形态可怖的右手朝里昂的脑袋直直抓来。
“嘿,大个子——看这边!”
她出现在那个怪物身后,攥紧手里的撬棍,朝着它的膝盖弯狠狠一挥。
如果是普通的丧尸,这一击足以打碎它的膝盖骨。但它只是身子骤然一歪,朝地面半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