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小小的白色药瓶贴着红色的标签——「强效止痛药」。
天知道他是在哪里找到的。
在丧尸遍地爬的警察局,天知道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但是谢天谢地,至少不是感冒药或退烧药,对吗?
她发现自己想笑,无声地笑着笑着,奇怪的湿意却涌上眼眶。
“——嘿,我尽力了。”里昂翘了翘嘴角,可能是她的错觉,他的眼角似乎也有点湿润。
那一点点的泪光,让他浅蓝色的眼睛看起来非常明亮。
“好歹说声谢谢?”
“……谢谢。”
她试着撑起身,里昂慌忙上前扶住她。
“小心点。”他说,“慢慢来——慢慢来——”
没有水,她将干巴巴的白色药片嚼碎了吞下去。
“你感觉好些了吗?”话刚出口,里昂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二十一岁的菜鸟警察,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
“……你靠太近了。”她揪住身下的床单,试着平复呼吸,哪怕是心理作用都好,希望那该死的止痛药能快点起效。
“如果我突然咬你一口怎么办?”
他靠她靠得这么近,如果她失去理智,张口就能直接咬上去。
哪有这么不设防,直接把自己的脖子暴露给感染者的。
“我刚才扶着你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
她试着瞪他,但眼眶湿漉漉的。
“——你不会咬我的。”里昂收起开玩笑的语气。
他认真地望着她,浅蓝色的眼睛没有一丝谎言的痕迹:“就像我绝不会丢下你一样。”
那一瞬,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磨蹭了这么久才回来,抱歉。”里昂用自己应该更可靠一点的语气说,“通往钟楼的道路需要一把钥匙,我先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还是遗漏了一些地方。”
她试了半晌,终于正常地发出声音:“我跟你一起去。”
眩晕和疼痛暂时退了下去,虽然没有完全消失,她终于能够重新思考,能浮出黑暗的海面喘一口气。
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紧,里昂没有立刻出声反对。
她固执地望着他,不清楚他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决心、勇气亦或是害怕独自死去的恐惧。
“好吧。”里昂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确实可能需要点帮助。”
像之前一样,他打头阵,她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