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肯尼迪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被人拥抱过了,以至于他几乎都要忘了被另一个人抱着的感觉。
僵硬许久,紧绷的身躯无意识柔软下来,好像他体内时刻绷着的一根弦,此刻终于能够微微松开。
里昂环着她的背,收拢手臂将她抱紧了一些。两人仿佛要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寒冷似的,如同只知道这个取暖法子的小动物一样,无声地紧紧贴在一起。
急促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缓,剧烈的头疼好像消失不见了。
如果世界允许,就这么待到天长地久似乎也很好。
没有保护伞公司的阴谋,没有生化武器的威胁,没有永无止境的任务和训练。
只是待在这里,似乎便已经足够。
但她衣物单薄,只披着一件室内的外套,很明显是刚刚从楼里跑出来的。
里昂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叹了口气,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好歹穿件厚点的外套。”
“我没你那么虚弱。”她也用很小的声音反驳,“你刚才看起来都快晕倒了。”
里昂沉默了一下。
“如果你将近两天都没睡觉,你也会看起来快要晕倒的。”
她抬起头:“哦天哪,我刚才不会给你撞出了新的伤口吧?”
“只差一点,”他说,“只差一点你就要帮我付医药费了。”
里昂望着她,此时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她的模样。
他关切细致的目光就像一只温暖的手,尽管知道里昂没有别的意思,她还是感到自己脸颊发烫,喉咙紧缩。
好在她已经能将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控制得很好,离开前连亚妮都挑不出错。
“我还真的有点怀念你身上的下水道味。”
“你这么干净的模样,我也不太习惯。”
浣熊市那段,两人都像在垃圾堆里打过滚。像一战的士兵,顶着枪林弹雨在壕沟里爬行过。
“里昂。”
“怎么了?”
“我本来想说,‘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她此时抱着他的背,能明显感受到他身量长开了,肩膀变得比之前宽阔,胸膛也更加厚实。
“——但事实是,你变壮了。”
他手臂肌肉的力量,感觉现在能把人脖子夹断。
“……”
里昂立刻松开些许,蹙起眉:“弄疼你了?”
怎么可能。她在心底这么想,也确实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我没那么脆弱。”
但里昂的目光慢慢变得凝重起来。有一个疑问自他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在心底无声酝酿,现在终于变成无意识凌厉起来的神色和语气,他先前隐藏得很好的焦躁也露出了端倪。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那冰冷的怒意不是朝着她来的。
她眨了眨眼睛,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我不能带你进我的宿舍楼。”
规矩就是规矩,而部队在这方面尤其死板。直到她结束三角洲部门的训练课程,她都必须住在这里。
“但是,你的公寓怎么样?”她问,“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