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那一瞬,尾翼损毁的机身突然侧倾,她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尖锐的钢缆断裂声。不远处的航空集装箱滑脱原本的位置,猛地朝两人的位置撞来。
电光石火之间,里昂骤然将她往旁边一推。她撞到壁板上,再次抬眼望去时,货舱跳板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只有冰冷刺骨的狂风在舱外的黑暗中呼啸。
她想都没想,将伞包往背上一甩,踩上货舱的跳板,往前纵身一跃——
失重只是一瞬间的事。
冰冷的风声呼啸而来,她落入一望无际的夜色。因为周围的声音过于震耳欲聋,世界反而安静下来。
两人在几千米的高空朝着海面自由落体,她拼命抓住里昂的手,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她抱住他。他还有心跳,还有呼吸,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她拢住他的脑袋,指缝间没有感到温热湿热的液体。只是单纯的钝物撞击,没有外伤,没有失血。
两人在垂直下落,她收回手,抱住他的背,在空中翻转过来,增加空气阻力减缓两人下坠的速度。
然后,她捧住他的脸。
……里昂?
她指尖泛白,在高空中冻得发抖。
……里昂!
他为什么还不醒,是因为还有别的伤口吗?
——……里昂!!
她拼命掩饰自己的心慌。
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夜晚不知何时开始破裂。黑暗中透出熹微的光线,黎明的色彩洒落海面,柔和的光芒在世界尽头晕染开来。
朦胧的光线中,里昂慢慢睁开眼睛。
他恍惚地和她四目相对,似乎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如果她失去意识又醒来,发现自己在高空自由落体,她也会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
“嘿,瞌睡虫。”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尾音难以自制地溢出哽咽之意,“该起床了。”
视野有点模糊,喜悦的眼泪被风用手指带走,反向吹往墨蓝天空的尽头。
风声在耳畔猎猎,里昂终于回过神。
看到她笑,他也跟着弯了弯嘴角。然后,他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可能需要七天的假期。”
“才七天吗?我至少需要两周。”
她打开降落伞,忽然增强的空气阻力将两人往上一托——他们慢悠悠地从空中飘落。
拂过面颊的风变得温柔,朦胧浅淡的晨曦染上天空和海面。眼角的余光中,那架运输机的残骸裹挟着黑烟,在很远的地方朝着海面坠去。
卡瑞娜接通耳麦,和哈尼根更新了一下事态发展。
那批货物最终没有落到任何人手里。虽然不够圆满,他们也算是成功“拦截”了保护伞公司的生化武器。
然后,她和里昂一起看向那架运输机坠落的方向。
“下次,”她说,“飞机我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