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之前,他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的情景和应对方案。但看清楚对面的人时,所有暗中积蓄的力气骤然卸去。
“——很高兴再见到你,里昂。”
大脑空白。不论是此时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掌,还是和记忆中如出一撤的稳重声音,都证实眼前人不是自己构想出来的幻觉。
喉头微动,里昂试了几次,终于艰涩地唤出对方的名字。
“……马文。”
马文·布拉纳警长。
那个身影没有穿着浣熊市警察局的制服,时隔五年不见,对方的面容增添了几道岁月的痕迹,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超市附近有一家咖啡馆,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两人坐在靠窗的座位,淅淅沥沥重新下起来的小雨将玻璃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侍应生端来两杯咖啡。
里昂抬起眼帘。
马文扬起一边眉毛:“你看起来需要点咖啡。”
沉默几秒后,里昂笑了一声:“感谢你的好意,但我的问题可能正好相反。”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端起那杯热腾腾的现磨咖啡。
马文用过来人的语气说:“睡不着?”
“……差不多。”
“我以前也经常这样。”
里昂的表情有点意外。
马文看向窗外的行人:“……那一年夏天,浣熊市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
动作微顿,里昂将手里的咖啡放了下来。
“……十几条人命,凶手迟迟未被抓获。我当时也像你现在这样,每晚辗转难眠,闭眼看见的都是受害者的脸。”
马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很遗憾,这是警察工作的一部分。”
“……你刚才说‘以前’,”里昂慢慢道,“现在呢?”
马文露出一丝苦笑:“我已经不当警察了。”
自浣熊市惨剧的雨夜,他就再也没办法当警察了。
马文声音微低:“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我也会做噩梦,里昂。”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里昂感到自己喉咙微紧:“但你当时那么冷静……”
“那是因为我当时必须冷静,我是唯一还活着的警察,必须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而你,”马文笑了一下,“只是一个第一天上班迟到的新人。”
这句话让里昂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你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上班迟到这件事了,对吗?”
“没错,所以你小子最好记住这点。”
里昂翘了翘嘴角,然后又收起那丝笑意。他握着马克杯的杯把,但并没有重新端起那杯咖啡。
“我也不是警察了,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