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棠婴颓废自弃,将死之人还会被惦记怎么不算有所牵挂呢?
还没多想,天上又传来第二声鸣叫!更烈!更透!更直击人心!
这声音窦棠婴听出了别样的感觉,他感觉似乎在呼唤自己。
窦棠婴抬着头却没了反应,身体血液变得粘稠不自流,自己好像一个空荡的傀儡,一个灵魂已经被山神收走了的空壳飘荡在山谷中。
期间天空中不断几声鸣叫,犹如一个人在拼命和他说你别睡,你要撑住!
这是窦棠婴强撑着抬头看向天空时确认下来的一件事,当苍鹰飞往一个地方,它会鸣叫了一声——仿佛在告诉他,往这边来。
窦棠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跟着做什么,但他是傀儡,跟着它走就是了…
他是山雾里迷路的幽鬼,
苍鹰是黄泉路上的引路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老鹰不再向前飞,而是在一处山头开始悬空盘旋,眼睛始终盯着山鹰的窦棠婴垂眸看见眼前猩红一片,影影绰绰间好像一对木门…其上香烟白雾徐徐渺渺。
窦棠婴几乎是跪着爬了上去……
人生的最后,自己好像拍打上了一块木门。
窦棠婴用尽所有生命力追随,到头来只是敲打了一处荒无人烟的门。
最后,口鼻实在呼吸不上来了…
失温…
孤独…
幻觉…
他跪倒在门前,手掌虚弱地覆在木门上,无声拍打最后的渴望…
而木门岿然不动,他好像被天堂拒之门外。
身体感知能力几近为零,眼睛看不清了,耳朵听不见了,呼吸好像是最先停止的,接下来是血液,然后是心跳。
身体正静静地等待死亡,静静地等待——眼睁睁地看着苍鹰飞下啃食自己的肉骨。。。的结局。
手慢慢垂了下去,他应该要死了。
嘎吱——
此刻,门开了。
体能达到极限的窦棠婴,感知溃散地感觉自己侧身有人驻足停留,只是他看不清,最后视野像是死神的黑袍笼罩住了他。
都说濒死之际人的大脑会把人生的经历在须臾之间迅速重新走一遭。
那他的人生就是一场大型翻车live,没有预演彩排,没有剧本,唯一的观众是名为“命运”的苛刻乐评人,正翘着二郎腿,等着看他何时彻底崩盘。
窦棠婴的记忆停留在事发后制氧机破碎的最后的绝望里。
在走马灯的最后,他竟幻想出了自己正在吸氧,他活了下来,然后大难不死地自己会凭实力站在领奖台上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荣耀。
可笑…愚不可及的死前幻想。
我佛慈悲,给予凡人临终关怀。
但他忠诚地听见了自己大口呼吸的起伏,垂死的毛孔感受到了氧气进入身体每一条血管的感觉,这一刻通畅的感觉,好真实。
窦棠婴才明白,原来走马灯是置身其中,让人类不带遗憾地死去。
自己真的死了…
温驯的空气吸入肺的流畅好舒服,舒服到窦棠婴无意识浅吟一声。于是,新鲜的空气带动窒堵的思绪开始活络起来——
自己死了…
死了吗。。。
死了……